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抱怨了侍卫,又暗示了自己在父亲面前有点面子。
邱莹莹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感动,挣扎着要起身:“是玉玉啊……快坐。难为你还惦记着我……我没事,就是没什么精神。”她咳嗽了两声,目光扫过邱玉玉那一身光鲜的打扮,以及发间一支她从未见过的、做工精巧的赤金蝴蝶步摇,眼神黯淡了一下,低声喃喃,“还是妹妹好,能自由出入……不像我……”
她这副落难凤凰不如鸡的落魄模样,显然极大地取悦了邱玉玉。邱玉玉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假意安慰道:“姐姐快别这么说!靖王爷也是关心你,让你静养。等过些日子,你好了,自然就自由了。”
她说着,亲热地坐到邱莹莹床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姐姐,你被关在屋里不知道,外面可热闹了!”
来了!邱莹莹心中一凛,面上却故作茫然和一丝好奇:“热闹?什么热闹?”
“还不是因为姐姐你呀!”邱玉玉用帕子掩着嘴笑,眼神却滴溜溜地转,打量着邱莹莹的神色,“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姐姐你好手段,不仅让靖王爷对你……嗯,格外上心,连憷亲王、莫神医、归海将军,还有那位富可敌国的鱼大官人,都对你青眼有加呢!鱼大官人送来的那些礼,可是羡煞了多少人!”
邱莹莹适时地露出惊恐和焦急的神色,一把抓住邱玉玉的手,力道之大,让邱玉玉微微蹙眉:“妹妹!你别听外面胡说!没有的事!那都是误会!我、我现在只求平安,其他的想都不敢想!那些礼……那些礼我根本不敢收,是鱼大官人硬塞下的!”
她的反应似乎取悦了邱玉玉,也让她更确信这个姐姐是真的吓破了胆,而非得意。邱玉玉反手拍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姐姐也别太担心了。要我说,这也是好事。虽然方式……是特别了点,”她学着那日祝晶晶的语气,瞥了一眼门口,“但总归是入了贵人的眼。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姐姐,我听说……昨日,卫家大小姐卫珊婷,在憷亲王举办的赏荷宴上,当众作了一首咏荷诗,可是博了满堂彩呢!连憷亲王都亲自为她执笔誊写,赞不绝口。现在外面都说,卫小姐才貌双全,性情温婉,才是真正的京城明珠。”
邱玉玉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邱莹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她想知道,这个一向嫉妒卫珊婷的姐姐,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是愤怒?是不甘?
然而,邱莹莹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邱莹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毫不作伪的……羡慕和释然?她松开邱玉玉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落地说道:“卫小姐……她本就是极好的人。以前是我不懂事,处处与她攀比,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如今这般境地,只盼着她……莫要与我计较从前的不懂事才好。”
邱玉玉愣住了。这……这还是她那个一点就炸、最听不得别人夸卫珊婷的姐姐吗?落水一次,把脑子淹坏了?还是真的被吓破胆了?
邱莹莹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面上却愈发显得诚恳甚至带着点卑微:“妹妹,你与各府小姐走动多,若有机会……能否……能否帮姐姐在卫小姐面前,稍微解释一两句?就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只求她……高抬贵手。”
她这番低姿态,彻底满足了邱玉玉的虚荣心,也让她觉得这个姐姐已经不足为惧,甚至有点可怜。邱玉玉脸上的得意和试探之色更浓,假意应承道:“姐姐既然这么说了,妹妹我若有机会,自然会帮你说几句好话。不过……卫小姐如今风头正盛,身边围着的人也多,怕是未必听得进我的话。”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不过姐姐你也别太妄自菲薄。我前儿个还听人说,归海将军似乎在打听一种罕见的雪山紫莲,说是能安神定惊,对受惊心悸有奇效。说不定……也是关心姐姐你呢?”
归海砚?雪山紫莲?邱莹莹心中警铃再次响起。归海砚一个武将,打听这种珍稀药材做什么?还偏偏是“安神定惊”?这消息是邱玉玉故意透露的,还是无意听来的?如果是故意,她目的何在?如果是无意,那归海砚此举又意欲何为?是真的关心,还是另一种更隐晦的试探?
信息杂乱无章,真伪难辨。邱玉玉的话,十句里恐怕有九句半都带着目的,不能尽信,但又不能完全不听。
邱玉玉又东拉西扯了一些京中的八卦,多是哪家小姐得了什么赏赐,哪家公子又出了风头,言语间不乏炫耀自己消息灵通,以及暗示邱莹莹如今虽“名声大噪”实则处境堪忧。邱莹莹始终配合地做出或羡慕、或黯然、或后怕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满足了邱玉玉的优越感。
直到邱玉玉觉得已经充分展示了自己的“重要性”和姐姐的“落魄”,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假惺惺地嘱咐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