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莹心阁”的。
或许是柳哲勉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送邱小姐回去”,或许是殷墨憷看似解围实则将她推向更明确境地的“搀扶”,又或许是莫霍尺那始终如影随形、令人毛骨悚然的“关切”目光。总之,当她浑浑噩噩地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面无表情的靖王府侍卫“护送”回自己的院落时,她发现自己那小小的、原本以为能通往自由的包袱,已经不见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短暂拥有的、可怜的“跑路”梦想。
莹心阁还是那个莹心阁,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和清晨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但此刻看在邱莹莹眼里,却已然成了一座华丽而精致的囚笼。门口守着的不再是尚书府那些或许还能通融一下的丫鬟婆子,而是两个身穿靖王府侍卫服饰、腰佩长刀、眼神锐利的陌生男子。
他们像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牢牢地把守着出口,也堵死了她所有的希望。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贴身大丫鬟碧珠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看到邱莹莹失魂落魄、衣衫略显凌乱的样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您这是去哪儿了?吓死奴婢了!刚才、刚才靖王府的人来传话,说、说王爷吩咐,让您……在府中静养,无事……就不要外出了。”
碧珠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恐惧和不安。这哪里是静养,分明就是软禁!
邱莹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她当然知道这是软禁。柳哲勉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想跑?没门。
“我累了,想歇会儿。”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绕过屏风,瘫倒在那张曾经让她觉得奢华,此刻却只觉得冰冷的雕花大床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完了。全完了。
跑路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还彻底引起了柳哲勉的注意(或者说,是杀意?)。不仅如此,殷墨憷、莫霍尺、归海砚、鱼白鑫……那些原本应该在剧情中后期才陆续和女配有更多交集的大佬们,竟然在一天之内,以这种荒唐的方式集体亮相。
这剧情崩得连她这个看过原著的人都看不懂了!
原主到底还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好事”?才能把这五位阎王同时招惹到身边?
邱莹莹把脸埋得更深,绝望地捶打着床铺。她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柳哲勉的毒酒?殷墨憷的算计?莫霍尺的药人?还是其他什么更恐怖的死法?
“小姐……您没事吧?”碧珠担忧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
邱莹莹猛地坐起身,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想办法在绝境中求生!至少,得先搞清楚现状,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什么样的火山口上!
“碧珠,”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早上……出去之前,有没有什么人送来过什么东西?或者,最近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关于……靖王爷,或者其他几位王爷大人的?”
碧珠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小姐会问这个。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回小姐,早上并无特别的东西送来。至于府里……除了前几日您落水染了风寒,并无大事。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奴婢今早去大厨房取早膳时,听几个婆子嚼舌根,说……说昨儿个晚上,靖王爷身边的侍卫长来过府里一趟,好像……是来送还什么东西的,具体是什么,她们也不清楚。”
送还东西?邱莹莹心里一咯噔。难道就是那首要命的“入骨相思”诗?柳哲勉这是派人来警告了?
“还有呢?”邱莹莹追问,“憷亲王、莫神医、归海将军、鱼大官人他们……最近和府上有什么往来吗?”
碧珠更困惑了:“小姐,您怎么突然问起这几位?憷亲王和老爷同朝为官,偶有往来是常事,但多是前院老爷接待。莫神医……听说医术高超,但行踪飘忽,怎会与我们府上有交集?归海将军常年驻守边关,鱼大官人是皇商,与内宅更无来往了呀。”
碧珠的回答合情合理。这说明,在原主的正常社交范围内,和这几位大佬本不该有如此“深入”的接触。那今天早上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暗流在涌动?
邱莹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信息太少,敌情不明,这仗根本没法学。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邱莹莹疲惫地挥挥手。
碧珠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悄声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邱莹莹一个人。寂静中,恐惧和焦虑被无限放大。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能看到院子里把守的侍卫如同钉子般矗立着。目光越过院墙,能看到远处府邸其他地方的飞檐翘角,更远处,是京城连绵的屋宇和湛蓝的天空。
自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接下来的几天,邱莹莹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