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自己毫无形象的睡姿惊呆了。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腿从他腰上抬起来。
然而，她刚一动弹，对面人的睫毛微颤，就迎上了一双深褐色的瞳孔，带着刚醒的迷蒙。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边颜的大脑在短暂的宕机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运转起来。她猛地抽回还搭在他身上的腿，手忙脚乱地想往后撤，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从床沿翻下去。
李程煜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起来了。
李程煜似乎这才完全清醒，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里的迷茫迅速褪去，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英挺的眉头微蹙。
“是吗？我昨晚......”他揉了揉额角，仿佛在努力回忆，“我记得你喝多了，我送你回房间，然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上，“后面的事，我好像也有点记不清了。”
他记不清了？
边颜一愣，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忍不住确认。
李程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嗯，就记得你好像拉着我不让我走，还......”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耳根似乎也泛起一点可疑的红晕，“还说了些话。”
边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说什么了？”
李程煜微微蹙眉，仿佛在努力捕捉那些模糊的片段。
“你好像一直在问我，喜不喜欢你，让我亲亲你，我说我要回去了，你抱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走，还说......”
“停！你别说了！”边颜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些话是她能说出来的吗！“我、我那是喝多了！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典型的鸵鸟心态，试图以失忆蒙混过关。
李程煜显然不打算让她如愿。
他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颈，状似无意地嘀咕：“喝多了就能随便把人当抱枕抱一整晚啊？我这胳膊好像都被你压麻了......”
边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动作的方向看去，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领口解开的扣子一直开到胸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腹肌，衣袖有些皱皱巴巴的......看起来确实像是个被“蹂躏”了一夜的“良家妇男”。
她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自己有这么急色吗？
李程煜看着她脸上红白交错、精彩纷呈的表情，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几乎要压不住从嘴角溢出来。但他还是强行绷住了，甚至轻轻“嘶”了一声，继续揉着自己的胳膊，抿着嘴，仿佛真的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边颜的良心变得更痛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比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或者“谢谢你昨晚上照顾我”，但无论哪一句，在此情此景下都显得无比怪异。
最终，她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没事吧？”
“没事，”李程煜十分大度的摆摆手，“就是胳膊有点麻，缓一会儿就好了，你酒醒了吗？头疼不疼？”
他突然关心让她暂时忘掉的尴尬又冒了出来。
“我、我没事！”她几乎是弹射着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与他拉开一个对角的安全距离，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真没事了？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解酒吧。”他说着，也作势要下床。
“不用！”边颜立刻阻止，声音都有些变调，“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也不等李程煜回应，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听着门外慌乱的脚步声远去，李程煜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这傻姑娘真好骗。
他当然记得昨晚的一切。
记得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记得她环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眼神懵懂地看着他，问他在厨房是不是故意的......
更记得当他承认之后，她迷迷糊糊地主动仰起脸，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笨拙柔软的吻。
那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却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
后面......其实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加深那个吻，没有顺势做出更多事情。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但他不能。
他喜欢她，却并不想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