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突然又腾起一股气，这股气不在于这里，而是来自于其他的地方。

    她愤怒的想着，那股情绪不受控的冲到头顶，想张嘴说些什么，结果一开口眼泪比声音先落了下来。

    “你这样......对得起你女朋友吗？”

    李程煜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还没完全升起，就看到她骤然睁大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意识到玩笑开大了。

    他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她，看看她的反应，可万万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当他听到她压抑着怒气的质问，看到她眼眶瞬间泛红，紧接着，一颗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时，他整个人是彻底慌了神。

    “不是......边颜，你听我解释......”

    “我开玩笑的！我哪有女朋友！我是骗你的！”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想要递纸巾，结果被对面人无情拍开。

    “我不需要。”她声音带颤，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刚才狼狈落泪的样子。

    那滴眼泪像滚烫的岩浆，灼得李程煜心慌意乱，真是三途河的水，六月天的雪，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此时的李程煜真是骑虎难下，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捂住自己胡言乱语的嘴。

    “我真是开玩笑的，我发誓，我真没女朋友！”他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上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竖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语速飞快地解释，“我刚才是瞎说的，就是想......就是想逗逗你，没别的意思......”

    他口不择言的解释着。

    “是开玩笑？”她重复着他的话。

    对面人的反应看起来真是开玩笑。她吸了吸鼻子，别开脸。

    “我没胡说！”李程煜见她抬起头了，连忙趁热打铁，语气又快又急，像是要一口气把底全交代了，“我单身！我真的单身！不信你可以看我手机，我真没女朋友......”

    大概是觉得看手机这种事过于私人，对方也不太可能当真，李程煜又立刻改口道，“或者你可以随便问我朋友！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

    其实现在的景象有点滑稽。

    她理智有点缓过来了，看着对面人急得面红耳赤、语无伦次，恨不得把能证明的都掏出来自证清白的模样。

    刚才那股冲昏头脑的愤怒和伤心，像退潮一样缓缓退去。

    她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可那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的确是真的，像一根针扎在心口，让她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李程煜开的玩笑是真的，她也没立场去指责人家什么。

    她甚至开始为自己刚才那不受控制掉下的眼泪而感到羞耻。

    李程煜看她没说话，便把手边的纸巾又递了过去，她没接，他就硬把纸巾塞到她手上。

    “我没哭”，边颜闷声说，接过纸巾胡乱在眼睛上按了按，“刚才只是吃东西辣到了。”

    李程煜顺着她的话点头：“对，这牛河是挺辣的，怪我，忘了提醒老板不能做太辣。”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附和。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用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已经微凉的粥，不再看他。

    李程煜见她态度软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那个，粥都凉了，要不让老板再热一下？或者我们再点个别的？他们家姜撞奶也不错。”

    “不用了，我差不多饱了。”

    她的目光与李程煜的对上，看到他眼中清晰的懊悔和小心翼翼。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现在倒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时间不早了，”她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包，“我们走吧。”

    “好，走吧。”李程煜立刻站起身，招呼老板结了账。

    走出小店，雨已经停了。

    雨后的街道格外清凉，空气里带着青草的湿润气息。

    踩着积水的石板路，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李程煜偷偷用余光观察着旁边人的侧脸，她的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不生气了？

    他不太确定。

    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

    一路无话。

    走到小区楼下，还是边颜开了口，“就到这里吧，你不是到了吗？”

    “我送你到楼下。”李程煜说。

    “不用了，就几步路。”边颜摇摇头，“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李程煜看着她平静的眉眼，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