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用的伞用来挡两个成年人，显然空间略微有些局促，李程煜撑着伞，大半都倾向了边颜这边。
边颜看着他被淋湿的肩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往他那边稍稍靠近了一点，想让他也能多遮住些。
“你说的那家店......离这远吗？”边颜还是有些犹豫，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
她其实有点嫌麻烦，只是不太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好意。
“骗你干嘛？就在前面拐角，走过去就五分钟。”李程煜见她没有直接拒绝，继续补充道，“他们家的砂锅粥和炒牛河是一绝，这个天气吃正好暖暖身子。”
她其实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与其说不愿意麻烦别人，更准确的讲，是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独自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漂泊，远离亲人和朋友，她早已学会了自己处理所有事情，自己消化所有情绪，和其他人产生链接，维护一段新关系是很耗费心神的一件事。尤其对她来说，工作就已经占据了她大部分精力了，实在空不出心神去照顾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况且，努力对另一个人好，不就是为了对方也能同样对待自己吗？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对自己好点呢？直接省了中间商赚差价。
所以就在她的这种处事哲学下，明明已经在这座城市工作了两年，愣是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面前这个善意的男邻居是她在陌生城市除工作外，为数不多产生过交集的人。
或许是夜晚绵延的雨让人心房脆弱，又或许是独自加班的疲惫让她渴望一点人间烟火气。
“......好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李程煜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像是星星落入了深潭，漾开细碎的光。
“那走这边，小心水洼。”他极其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于是，两人一狗，共用一把不算太大的伞，并肩走在雨夜的街道上，雨点敲打着伞面，发出噼啪的轻响，周围的世界仿佛被这雨幕隔绝开来。
伞下的空间有限，边颜能清晰地闻到李程煜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偶尔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他微湿的卫衣布料，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开身子，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却又在下一个步伐间，因为躲避水洼而再次靠近。
这种陌生的、属于异性的近距离接触，让她身体有些微微僵硬。
李程煜似乎毫无所觉，为了照顾她的速度，步伐迈的并不算快，儿子欢快地在他们脚边小跑，牵引绳在他手中收放自如。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但并不尴尬。
“你的工作很忙吗？看你经常很晚回来。”李程煜找了个话题。
“嗯，最近项目赶进度，是有点忙。”边颜拢了拢外套，老实回答。
“做什么的？听起来压力不小。”
“UI设计，就是画界面的，游戏界面呀，网页界面什么的。”边颜简单解释，“甲方爸爸需求多变，改稿也是家常便饭，偶尔就需要加班啦。”
“理解，理解，听网上说做设计就是和甲方斗智斗勇。”李程煜表示感同身受，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不是有个段子，叫什么五彩斑斓的黑？”
边颜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忍不住轻笑出声，她顺着他的话吐槽，“没错，还有logo放大的同时要再缩小一点、要设计出一种高级的廉价感......”
“看来大家都不容易。”李程煜笑着摇头，“我是做程序开发的，也是经常被产品经理追着改需求。”
“原来是程序员小哥呀。”边颜歪头看向他，也拿网上学来的梗打趣道，“那你是不是也被要求过，要做一个按钮，在用户按之前一秒变色？”
“哈哈，对！还有这个功能很简单吧，不就是加个按钮的事？’”李程煜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惟妙惟肖。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看来天下甲方是一家啊。”边颜笑着总结道。
“总结的精辟！”
“......”
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吃饭的地方，就在一个巷子口，是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店。店面不大，招牌有些旧，但门口支着的雨棚下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食物的香气远远的飘散过来，闻着格外诱人。
“就是这儿了。”李程煜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到里面一张刚空出来的小桌旁，把伞靠在墙角，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边颜，“要擦擦吗？我看你头发有点湿了。”
“谢谢。”边颜接过纸巾，擦了擦脸颊和发梢上的水珠。
儿子则被他拴在桌腿旁，乖巧地趴着。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看到李程煜就笑着过来打招呼：“小李，来啦！今天还带了朋友？”
“嗯，今天带朋友来吃个宵夜。”他把菜单递给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