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隔壁床传来轻微的动静。
闫力醒了,正蹑手蹑脚地下床,生怕打扰室友们的清晨甜梦。
他蹲在自己那个宝贝储物箱前翻找着什么,最后拿出一袋高筋面粉。不料起身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顺势抬头,正好对上了张烽望过来的目光。
闫力咧嘴对张烽笑了笑,压低声音问:“这么早就醒啦?要不要再睡会儿?我这边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好。”
张烽摇了摇头:“不了,睡醒了。”他好奇地看着那袋面粉,“今天要做什么?包子吗?”
“不是哦,”闫力拍拍裤子站起来,声音依旧很轻,“是很经典的家常苏氏汤面,一种重在汤底、不带浇头的面。我想着你估计喜欢细圆的鲜切面,就打算早点起来揉面醒面,等你平时起床的时候正好能吃上。没想到你今天起这么早。”
他边说边挠了挠头,戴上厨师帽,仔细洗了手。
张烽看着闫力流畅的动作,忍不住问:“我可以下来看你做吗?”
“哈哈,当然可以啦。”闫力爽快地答应,“想上手试试也行,记得先洗手。”
张烽下了床,但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实在不擅长做饭,在家顶多做个番茄炒蛋和烫青菜…咦?自己什么时候做过饭?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更重要的问题淹没。
眼前有太多谜团等着解开,不如先专注于这碗即将诞生的面。
闫力将高筋面粉倒入光滑的深口大盆,在面粉中央掏出一个“火山口”,缓缓注入清冽的凉水。
水中已预先化入了一小撮增韧的盐和一点点碱,后者是赋予面条独特口感和微黄油亮色泽的关键。
他的手指先轻柔地将四周的面粉拨向中心与水混合,动作精准而富有节奏,直到水和面粉初步结合成絮状。
接着,他倾注全身力气,用手掌根部反复地揉、压、揣、捣,让力量与水分均匀送达每一粒面粉,直到一个表面粗糙的面团成型。
这时的面团还需要“醒面”。闫力用湿布覆盖盆口,让面团静静喘息,水分得以充分渗透,面筋网络开始慢慢舒展。
等待醒面的半小时里,闫利切好了葱花,备好了料。
最重要的是那一勺洁白的猪油——这是他自己用猪网油花了四个小时慢慢熬出来的,宿舍的锅小,费了不少功夫。
张烽看着闫力简洁有力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和多余,每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他忽然想起口袋里的圆饼项链,犹豫着要不要现在给闫力看。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怀念、不舍,还有一种空洞被悄然填补的暖意。
但他看到闫力正忙着剁碎鸡蓉、过滤高汤,决定还是等早饭过后再问。
“我很喜欢这种早餐的烟火气,”闫力忽然开口,手下动作不停,“看着吃饭的人露出幸福的笑容,或是行色匆匆,或是岁月静好。日子总要过下去,问题再大,也要吃饭。”
张烽点了点头,把椅子拉近了些。闫力提醒他坐远点,免得被飞溅的汤水烫到。
醒好的面团被闫力用擀面杖从中心向四周均匀用力,慢慢擀开,直到变成一张巨大、均匀、薄如蝉翼的面皮。
他将面皮像折扇子般一层层叠起,选择了比韭菜叶略细的粗细,快速切出根根分明的新鲜面条。
面条立刻被投入滚水中,经过三滚三开后,迅速捞入已经舀入鸡汤的碗里。碗底预先放好的猪油在热汤冲击下瞬间融化,香气与酱油交融,构筑出温暖清晨的汤底。最后,闫力在张烽那碗撒上葱花,在自己碗里撒上青蒜叶。
两碗“镜面汤清,一清见底”的阳春面就此完成。
张烽和闫力在小木桌旁坐下开动。房间里还响着两道咕噜声,不知是谁饿了却还没起床。
“早餐吃到这样一碗面真的很舒服。”张烽几下就吃完了面条,连汤也喝得干干净净。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是吧?”闫力笑起来,“吃完后,感觉生活还能继续下去。”
张烽揉了揉肚子,准备拿出项链。这时闫力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包五彩缤纷的硬质水果糖递给他。
“这是我以前做的水果糖,”闫力又不自觉地挠头,“当时也忘了为什么做,可能是怕那些水果放坏了浪费吧?我自己不怎么爱吃,但感觉你会喜欢。”
张烽接过来,莫名觉得这些糖很眼熟,一看到它们,口中就浮现出熟悉的味道。
“我也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张烽从口袋里拿出项链,轻轻打开,“你看这上面,像不像你?”
闫力看到项链里的照片,愣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他眼里似乎有水光闪烁,却没有眼泪流下。
“你拿着吧,”闫力双手握住张烽的手,将项链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