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张烽立刻做出了决断。他迅速而轻巧地关掉了台灯,让宿舍重新陷入符合“深夜睡眠”状态的黑暗。然后,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绷,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模仿着沉睡中被轻微惊扰但未醒来的状态。
他心脏狂跳,等待着审判。
大约过了半分钟,那仿佛凝固在阳台玻璃门外的腿部阴影,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张烽不敢大意,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又在冰冷的椅子上坐了整整十分钟,确认再无异状后,才敢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放松下来后,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阳台外面…根本不是走廊!那是宿舍楼的外墙!除非那个人能悬空站立或者扒在防盗网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在那里投下站立姿态的影子!而且,宿舍的大门是童子时习惯性反锁的,并未被打开过!
那东西…根本不是从正常途径来的!校规里所谓的“巡查人员”或“生活老师”,根本就不是人类!
童子时那句“遵守明面规则就好”的冷漠建议,此刻听起来充满了残酷的真相——只要扮演好“无知且守规矩的学生”这个角色,就能降低被“它们”注意的概率。
就在他后怕不已时,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凭空出现的竹制便当盒上。他这才注意到饭盒旁还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
他颤抖着手拿起便签,借着重新拧开的、调到最暗的台灯光看去。
正面写着一行娟秀中带着点跳脱的字迹:「请在12h内食用哦~(>ˇ<)」
翻到背面,还有一行字:「请放心,谜题总会慢慢解开的 :)」
这字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温暖又可靠,就像梦里那个同桌给人的感觉。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笔迹,但此刻惊魂未定,脑子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上铺突然传来童子时清冷的声音:
“已经走了。现在没事了。”
张烽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童子时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摘掉了眼罩和耳塞,正低头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也看到了吧?”童子时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晚上台灯尽量不要亮到两点后,或者说…不要制造出太明显、太持久的独立光域。在黑暗里,过于醒目的光源,就像是在无声地呼喊‘我在这里,来看我’。”
他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刚才张烽遭遇的事情,绝非幻觉,而且危险程度极高,高到连童子时都觉得需要出声提醒的地步。
童子时的话证实了张烽的猜测:那黑影是被他的台灯光吸引来的。而他能侥幸过关,完全是因为在最后关头做出了最“正常”的反应——伪装成黑暗中沉睡的学生。
噩梦、便当、黑影、童子时的警告…这个夜晚的信息量,几乎要撑爆张烽的神经。他看着那个便当盒和熟悉的字条,又看了看重新戴回耳塞躺下的童子时,意识到自己卷入的漩涡,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而那个“梦中同桌”,似乎正在通过某种方式,向他传递着信息和…保护?
经历了一夜惊魂,张烽回到床上后,尽管心事重重,但身体的极度疲惫还是让他很快沉沉睡去。那个神秘的竹制便当盒依旧安静地放在他的书桌上。
周六早上醒来时,张烽发现宿舍里异常安静。闫力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放整齐。他的书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字迹略显匆忙:
「小烽,哥早上有点急事要处理,来不及做早点了,下次给你补顿好的! ——力哥」
张烽看着纸条,无奈地摇了摇头。闫力很少这样不打招呼就消失,看来他口中的“急事”非同小可。
曾正威也已经洗漱完毕,正快速整理着东西,看到张烽醒来,只是简短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匆匆离开了宿舍,表情严肃,似乎有明确的目标。
反而是平时最早消失的童子时,此刻却好整以暇地坐在书桌前,手里竟然拿着一部手机在滑动屏幕。
张烽有些惊讶。学校规定手机平时要锁在活动室的个人储物柜里,只有特定自由活动时间才能取用,严禁带入教学区和宿舍区。而且宿舍区信号极差,几乎没人会特意带进来玩。童子时的行为显得十分反常。
“你先吃吧,”童子时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语气平淡地对张烽说,“今天我们组队。”
组队?张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童子时指的是今天没有固定同桌安排,需要自由组合,而他选择和自己组队,一起行动。这无疑是为了应对“落单危险”以及可能发生的异常事件。更让张烽在意的是,童子时似乎默许甚至鼓励他吃掉那个来历不明的便当。
虽然疑惑童子时为何突然如此主动,但考虑到他对学校规则的深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