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烽环顾四周,低声对旁边的闫力说:“没想到我们这届人这么少,才三个班。高三有六个班,每个班五十人……这人數差也太多了。”而且高二的学长全都不在学校,去进行所谓的“社会实践”了,这时间点也未免太巧。
闫力用毛巾擦着脖子后的汗,低声道:“谁知道呢,这学校啥都透着一股子特别。”
正说着,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队穿着褪色但干净整洁的旧式军装(并非现役军服)、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人列队入场。他们肤色黝黑,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种经过长期训练才有的协调和纪律性,气场瞬间镇住了全场有些散漫的新生。
“那就是我们的教官?”有人小声惊呼。
“听说都是高三的学长?”
“退伍军人……他们这个年纪就退伍了?”
为首的教官看起来年纪稍长,或许有二十出头,他走到台前,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却不需麦克风:“全体新生,起立!”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哗啦一声,所有新生几乎本能地站了起来。
张烽看着台上那些年轻却气质老练的“学长教官”,心里那种不真实感又冒了出来。高三学生,退伍军人?这组合太过诡异。而且,为什么甑江市男子高中,本市最大且唯一的中学,今年只招了区区七十三人?高三那三百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太多的疑问堆积在心头。
台上的总教官开始讲话,内容无非是军训的意义、纪律要求、注意事项等。但张烽的心思却有些飘远。
他注意到班长欧阳(?)坐在班级最前排,背脊挺直,听得极其认真,仿佛在接收重要商业报告。副班长高强虽然也坐得端正,但眼神里更多是好奇和兴奋。潘乐杰和E404的体育生们则跃跃欲试,仿佛即将到来的是一场值得期待的竞赛。李大明打着哈欠,但努力保持清醒。曾正威目光专注地盯着教官们的战术动作。童子时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在了座位上,表情淡漠,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闫力又开始冒汗,小声嘀咕:“这空调不行啊……”
王朗在隔壁二班区域,依旧大大咧咧的样子。方正伟则拿出小本子,似乎在记录教官说的要点。
达里尔似乎没太听懂,一脸茫然,旁边的阿迪力江正努力用简单单词和手势给他解释。西蒙和沃尔顿坐在一起,低声用英语交流着什么。
这个由如此多不同背景、年龄、国籍的人组成的微小集体,即将开始他们为期十四天的、由“退伍学长”主导的军训。
总教官讲话完毕,各班的教官上前认领自己的队伍。分配到三班的教官面容冷峻,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仿佛在评估一群新兵。
“三班!全体都有——立正!”
教官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我是你们未来十四天的教官!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绝对服从!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稀稀拉拉的回应。
教官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提高:“都没吃饭吗?!听明白了吗?!”
“明白!”这次的声音整齐了不少,带着一丝被震慑后的紧张。
教官似乎还算满意,嘴角微微一动:“很好。现在,目标训练场,跑步——走!”
甑江市男子高中的军训,正式开始了。张烽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的步伐,将那些纷乱的疑问暂时压回心底。首先,他得在这位气场强大的学长教官手下,活下去。
早上的军训果然如张烽所料,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仁慈”。虽然站军姿、转向、齐步走这些基础动作重复得让人腰酸背痛,教官的眼神也始终锐利如鹰,但强度确实控制在了一个“下马威”而非“下死手”的程度。据说总共有八位教官,分到每个班是两 人,但三班一上午都只有那位气场强大的冷面教官在带队,另一位始终未见踪影。
训练间隙,张烽听到旁边F201的王朗在跟人嘀咕:“听说B楼昨晚黑灯瞎火的,一点动静没有,那些教官学长难不成不用睡觉?”这话让张烽心里又泛起一丝嘀咕,但很快被教官一声口令打断。
一上午的暴晒和运动,让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军训服湿了又干,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午休哨声一响,张烽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冲个凉,洗去一身黏腻。
他快步跑回204宿舍,抓起毛巾和换洗衣服就冲进独卫。拧开水龙头——只有几声干涩的嘶嘶声,一滴水也没有。
“停水了?”张烽傻眼了。
“好像是,”正在用小风扇对着自己猛吹的闫力擦了把汗,“刚听到楼道里有人喊。估计用水高峰,水压不够了。你去F栋公共澡堂吧,那边水压稳。”
没办法,张烽只好再次拿起东西,认命地走向F栋。午间的连廊比晚上更安静,大部分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