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有啥!来,转过去,哥给你搓搓背,体验一下澡堂子的精髓!”闫力不由分说,拉着张烽走到一个稍微僻静点的角落,让他弯腰扶稳墙面。
张烽还没完全准备好,闫力那带着厚实老茧、充满力道的大手就裹着粗糙的搓澡巾按了上来!
“嗷——!”第一下下去,张烽差点直接跳起来,那感觉简直像是被砂纸打磨,“轻点!力哥!轻点!皮要掉了!”
闫力被他这反应逗得哈哈大笑,浑厚的笑声在澡堂里回荡:“哎呦喂!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这才哪到哪啊!还没使劲呢!”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放轻了动作,调整了力度。
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搓澡巾的粗糙,但力道变得均匀而适中,甚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节奏感。温热的水流不时冲走搓下的污垢,闫力的动作熟练而仔细,从肩颈到后背,再到后腰,覆盖了每一处肌肉酸胀的部位。那双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不仅能祛除污垢,还能揉开紧绷的肌肉和疲劳。
最初的刺痛感过去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舒坦和放松感蔓延开来。张烽舒服地叹了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眼皮也开始发沉。耳边哗哗的水声、模糊的谈笑声仿佛都渐渐远去……他几乎真的要站着睡着了。
“嘿!那边哥们儿!手艺不错啊!帮俺也搓搓呗!”一声洪亮如钟的喊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张烽耳边。
是205宿舍的那个东北大汉同学(可能就是郑程成,或者他的室友)。他显然看到了闫力专业的“服务”,羡慕地大声请求。
张烽被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差点滑倒在地。
闫力扶住他,扭头对那东北大汉笑着摇摇头,声音依旧爽朗:“自个儿搓去!我这儿是VIP专属服务,就伺候我们宿舍的小兄弟!”他语气带着调侃,但拒绝得干脆利落。
那东北大汉也不恼,嘿嘿一笑:“得嘞!那下次俺找别人!”
张烽这才彻底回过神,脸上腾地一下红了,也不知道是憋笑还是不好意思。他赶紧打开水龙头,用稍微凉一点的水猛冲了一下发热的身体和脸颊,试图浇灭那点尴尬和突如其来的燥热。
“走……走吧,力哥,我洗好了。”他声音还有点飘,匆匆擦干身体,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拉着还在笑呵呵的闫力,逃离了这片依旧喧闹湿热的空间,快步走向更衣室。
穿衣服的时候,张烽的手指还有点微微发颤,脑子里一会儿是搓背时那差点睡着的极度放松,一会儿是被吓醒的窘迫,还有闫力那爽朗包容的笑声和毫不犹豫的维护。
外面的夜风一吹,方才澡堂里那种昏昏欲睡的松弛感和突如其来的尴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真正融入了这个集体生活的踏实感。虽然,这个集体是如此的不同寻常。
两人并肩走在回204宿舍的路上,连廊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1号楼宿舍区,气氛明显比规整的F栋更随意些。走廊里,果然看到205宿舍的那个东北汉子王朗,正如张烽所听说——他光着膀子,露出虽不似阿迪力江那般夸张但也十分结实的上身,下面随意套了条大裤衩,正拿着个脸盆从水房出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看到张烽和闫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搓澡兄弟回来啦?”
闫力笑着回了一句:“自个儿搓干净没?”
王朗毫不在意地拍拍肚子:“必须的!还是大澡堂得劲!咱那屋带独立卫浴我都懒得用,憋屈!”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仿佛无法理解有人会不喜欢热闹的公共澡堂。
刚进204宿舍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是方正伟。他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跨栏背心,方脸上带着憨厚但认真的表情。
“张烽同学,闫力同学,”他打招呼的方式有点正式,“我来串个门,熟悉一下战友……呃,同学。”他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像是随时要记录什么。
“快请进,”张烽连忙让开,“方同学你也住这层?”
“我住F201,”方正伟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宿舍布局,像是在评估战场环境,“和班长、副班长,还有李大明同志一个宿舍。”提到班长时,他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汇报工作般的严谨。
闫力给他拉了把椅子:“F201是六人间吧?带自习室那个。”
“对,”方正伟点头,坐下后腰板依旧挺直,“学习环境很好。班长已经给我们初步制定了内务条例和学习计划表。”他顿了顿,看向张烽,眼神认真,“张烽同学,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比如考公?考编?或者响应号召入伍?这些都是非常光荣且稳定的出路。”他说话带着点山东口音,语气诚恳得像在进行职业规划咨询。
张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问题问得有点懵:“啊?这个……我还没仔细想……”
方正伟立刻掏出小本子:“没关系,可以慢慢考虑。我这里有一些相关资料,如果你有兴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