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新上任的副总管(接替被处置的钱德海)前来禀报宫中春季衣物换季事宜,事毕后,却并未立刻退下,而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邱莹莹放下手中的册子,淡淡问道。
那副总管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娘娘,奴才……奴才听闻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关于宫中近日一些闲言碎语的……”
邱莹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闲言碎语?但说无妨。”
副总管吞吞吐吐道:“奴才……奴才听说,有些底下人在传……说娘娘您……您近日心情不佳,是因为……因为临州娘家出了事……还说……说邱大人他……怕是难以脱罪了……这些混账话,奴才已严令禁止,但……但恐污了娘娘圣听……”
来了!果然来了!对方见她久无动静,开始用流言来刺激她,试图逼她失态!邱莹莹指尖微微发凉,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讶异和不悦:“临州娘家出事?本宫为何不知?是哪个奴才如此大胆,竟敢妄议朝政、诅咒朝廷命官?!给本宫查!查出源头,严惩不贷!”
她反应迅速,将重点从“心情不佳”转移到了“妄议朝政、诅咒命官”上,既撇清了自己,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副总管没料到皇后反应如此激烈且正气凛然,吓得连忙跪地:“奴才失言!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查!定不让这等污言秽语玷污宫闱!”
“去吧。记住,后宫不得干政,妄议朝臣者,依宫规重处!”邱莹莹冷冷道。
“是!是!”副总管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背后惊出一身冷汗。这位皇后娘娘,果然不好惹!
经此一事,邱莹莹更加警惕。她知道,对方的攻击不会停止,只会更加隐蔽和阴险。她必须像最深沉的静水,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要洞察一切,随时准备应对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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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一个月过去了,临州案依旧没有明确的结论,只是偶尔有消息传来,说查案遇到了阻力,进展缓慢。邱莹莹心中焦急,却不敢表露分毫。她只能通过冯保的渠道,偶尔得知父亲在狱中虽受些苦楚,但暂无性命之忧,这已是万幸。
这期间,她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宫务之中,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皇太后在世时更加规范有序。她的这种专注和沉稳,无形中赢得了不少低位妃嫔和宫人的真心拥戴,也让一些中立派系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年轻皇后的能力和心性。
暮春时节,一场连绵的春雨过后,御花园中的牡丹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煞是好看。邱莹莹在挽春和拂冬的陪同下,在园中散步散心。看着那生机勃勃的花朵,她心中却是一片苍凉。花开花落自有时,而父亲的命运,家族的存亡,却依旧悬于一线。
“娘娘,您看那株魏紫,开得多好。”挽春指着一株硕大的紫色牡丹,试图让主子开心些。
邱莹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牡丹的确雍容华贵,国色天香。她轻轻叹了口气,道:“花开得再好,也终有凋零之日。唯有根基深厚,方能历经风雨。”
她的话,像是在说花,又像是在说自己如今的处境。挽春和拂冬闻言,心中都是一酸。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在挽春耳边低语了几句。挽春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邱莹莹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娘娘!冯公公那边……有消息了!说……说临州案有重大转机!让我们……再耐心等几日!”
邱莹莹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抓住挽春的手,指甲几乎掐入她的肉中:“消息……确切?”
“小顺子亲口说的,应该不假!”挽春重重点头。
邱莹莹仰起头,看着雨后初晴、碧蓝如洗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转机!终于等到了转机!
她松开挽春的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沉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对挽春和拂冬道:“走吧,回宫。该准备的,要开始准备了。”
静水流深,终见微澜。漫长的等待,似乎终于要迎来破晓的时刻。然而,邱莹莹深知,越是接近曙光,越是不能松懈。最后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那决定命运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