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邱明远冤案得雪,并因祸得福获得嘉奖,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虽让邱莹莹惊出一身冷汗,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经此一事,不仅皇太后对她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与回护,前朝一些清流官员,也因邱明远的刚正不阿和皇后在背后(尽管隐晦)可能起到的正面作用,而对这位新皇后刮目相看。后宫之中,邱莹莹处事公允、善待低位妃嫔、乃至对失势的妮项棠施以援手的名声也渐渐传开,无形中提升了她的威望。
然而,邱莹莹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德妃一党虽暂时受挫,但根基犹在,绝不会甘心失败。贤妃静观其变,心思难测。而前朝那些因父亲案件被扳倒的地方势力,其背后的靠山未必肯善罢甘休。她这个皇后,依然处于风口浪尖。
年关将近,宫内各项事务愈发繁忙。祭祀、庆典、赏赐、宴席,千头万绪。这一日,内务府总管太监周全,带着几位副总管,战战兢兢地来到坤宁宫,呈上年底各项开支的总账目,以及筹备除夕、元旦大典的预算草案。
周全跪在地上,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位新皇后查账之严、理事之细,他是领教过的,丝毫不敢大意。
邱莹莹端坐凤座之上,仔细翻阅着厚厚的账册。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几个总管太监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时间一点点过去,邱莹莹的目光在一项项开支上扫过,时而停顿,用朱笔轻轻圈点。
忽然,她的目光在一项名为“除夕夜各宫特殊灯笼及彩绸装饰用度”的条目上停住了。这项开支数额颇为巨大,几乎抵得上一个小型宫殿半年的用度。
“周总管,”邱莹莹放下账册,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项灯笼彩绸的开支,为何如此巨大?比之去年,竟多了三成有余。细细报来。”
周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叩头回道:“回娘娘,今年乃娘娘正位中宫后首个新年,陛下曾有口谕,务要办得隆重喜庆,以示国泰民安。故而内务府拟定方案时,在灯笼样式、彩绸用料上,皆选了上上之品,且各宫苑悬挂数量也有所增加,意在彰显皇家气象,故……故用度有所超支。”
“哦?彰显皇家气象?”邱莹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宫记得,去岁先皇后在时,新年亦办得隆重,为何未见如此靡费?莫非是觉得本宫年轻,不识物价,便可随意虚报,中饱私囊不成?”
她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直射向周全!
周全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娘娘明鉴!奴才万万不敢!实在是……实在是物料人工今年皆有所上涨,奴才绝无虚报啊!”他身后的几个副总管也吓得伏地不起。
“物料上涨?”邱莹莹冷笑一声,拿起另一本册子,“这是广储司近日采买各类物资的市价记录,本宫已核对过,丝绢、竹木、灯油等物,今年价格平稳,甚至因年景好,有些还略有下降!何来上涨之说?至于人工,宫内工匠皆有定例赏银,又何须额外增加这许多?”
她将册子重重放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周全!你当本宫是那等深居宫中、不谙世事、可任尔等欺瞒的糊涂之人吗?!”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周全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他知道,皇后娘娘是有备而来,自己那点伎俩,早已被看得一清二楚!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周全涕泪横流,“是……是奴才糊涂!奴才鬼迷心窍!见今年用度宽裕,便……便想稍稍浮报一些,也好……也好给底下人多点赏钱,求娘娘开恩啊!”
“浮报一些?赏给底下人?”邱莹莹目光冰冷,“依本宫看,是你们这些管事的想趁机捞足好处吧!克扣底下人的例银,虚报上头开支,这等伎俩,本宫见得多了!尔等身为内务府总管,不思尽心办差,为陛下和本宫分忧,反而绞尽脑汁,盘剥牟利,损害皇家声誉,该当何罪?!”
“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周全几人磕头如捣蒜,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们本以为新皇后年轻,好糊弄,没想到竟如此精明厉害!
邱莹莹看着脚下抖如筛糠的几人,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内务府积弊已久,贪墨成风,若不下重手整治,不仅宫务难以清明,皇家声誉受损,更会助长奢靡之风,耗费国帑。
她沉默了片刻,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周全几人只觉得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邱莹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内务府总管周全,贪墨渎职,欺上瞒下,着革去总管之职,杖责五十,罚入辛者库为奴!其贪没之银,追缴入库!副总管王德海、李福安,知情不报,亦有失察之罪,各杖责三十,降为普通太监,留内务府戴罪效力!”
这处罚,不可谓不重!尤其是对总管周全,几乎是断绝了他的所有生路!王德海和李福安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但相比周全,总算还留有一线生机。
“至于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