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爱鸟风波虽已平息,但那骤然降临的寒意却如同浸骨的冰水,让邱莹莹彻底清醒。她意识到,自己之前的“静”字诀,虽能暂时自保,却无法从根本上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皇后病重,后宫权力格局正处于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而她,这个看似受宠却又根基浅薄的“静贵人”,无疑成为了某些人眼中最佳的突破口或垫脚石。
被动挨打,绝非长久之计。她需要信息,需要盟友,需要一双能看清迷雾的眼睛和一双能在暗中行动的手。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呜呜作响。绛雪轩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心底透出的冷意。邱莹莹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挽春一人伺候。她坐在暖炕上,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久久不语。
“才人,夜深了,您该安歇了。”挽春见她神色凝重,忍不住轻声劝道。
邱莹莹抬起头,看向挽春,眼神锐利而清明:“挽春,你跟在我身边日子不短了。你觉得,如今这情形,我们还能‘静’得下去吗?”
挽春心中一凛,知道主子必有要事相商,连忙跪下:“才人,奴婢愚钝,但奴婢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是不会让咱们安生的。才人若有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邱莹莹伸手虚扶起她:“起来说话。我不要你万死,我要你和我一起,在这深宫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她压低了声音,“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耳朵,不能总是等事情发生了才后知后觉。”
挽春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才人是想……在宫中安插眼线?”
“不完全是。”邱莹莹摇摇头,“安插眼线风险太大,容易授人以柄。我们需要的是……建立一种联系,一种基于互利或共同利益的、相对隐秘的信息渠道。”
她沉吟片刻,继续道:“你觉得,宫中哪些人,可能与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或者,至少不是我们的敌人?哪些地方,消息最为灵通?”
挽春仔细想了想,低声道:“若论消息灵通,无非是几处:各宫主子身边得用的大宫女、太监;内务府负责采买、传递物品的底层宫人;还有……就是太医院。太医们往来各宫诊脉,知道的消息最多,也最杂。而且,宁太医……”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邱莹莹眼中精光一闪。太医院!宁杨白!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宁杨白医术高超,为人正直,且似乎对后宫争斗颇为厌恶。更重要的是,他救过自己的命,两人之间已有了一份超越寻常医患的信任。若能与他建立一种默契的信息互通,无疑将极大增强她的预警能力。
但此事风险极高。宁杨白是外臣,与后宫妃嫔私下往来是宫中大忌。如何开口?如何确保安全?
“宁太医……”邱莹莹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在炕桌上划着,“他是个君子,也是个聪明人。此事,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她转而问道:“内务府那边呢?我们可有能说上话的人?”
挽春道:“咱们绛雪轩份例的采买,是由一个姓钱的小太监负责。此人年纪不大,但颇为机灵,也有些贪小便宜。以往奴婢打点些散碎银子,他办事倒也利索。只是……不知是否可靠。”
“贪小便宜,未必是坏事。”邱莹莹淡淡道,“只要有所求,便有可能为我所用。但此人层次太低,接触不到核心消息。我们需要更上层的关系……比如,内务府负责库房或人事的管事太监。”
她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入宫以来接触过的所有内务府人员。忽然,她想起一个人——负责西六宫器物修缮的太监副总管,刘安。此人年纪较长,为人似乎还算本分,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受过已故太后的一点恩惠,对坤宁宫一向恭敬。皇后病重,他或许会对坤宁宫的处境有所担忧。
“挽春,”邱莹莹吩咐道,“明日你想办法,以我的名义,给坤宁宫送些上等的血燕和安神香料去,就说是听闻娘娘凤体欠安,一点心意,愿娘娘早日康复。东西不必多,但要精致。送去的时候,若有机会,不妨与刘安公公‘偶遇’,闲聊几句,只问皇后娘娘安好,不必多言其他,更不要提及我们宫中任何事。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挽春心领神会:“奴婢明白。才人这是要……投石问路?”
“不错。”邱莹莹点头,“皇后虽病,余威犹在。表达关切是本分,也能试探一下某些人的态度。记住,姿态要低,心意要诚,绝不可流露出任何结党或打探的意图。”
“是,奴婢一定小心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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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邱莹莹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仿佛那夜的密谈从未发生。她每日派人去坤宁宫问安,自己则潜心抄写佛经,为皇后祈福,姿态做得十足。
挽春依计行事,果然在送东西去坤宁宫时,“偶遇”了太监副总管刘安。刘安见到挽春,态度颇为客气,询问了静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