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赏赐如同在邱莹莹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既隔绝了部分宵小,也吸引了更恶毒的窥视。绛雪轩表面风光,内里却如同架在文火上炙烤,每一日都度日如年。
皇后的训诫与皇帝的赏赐所形成的鲜明对比,让后宫众人彻底看清了风向往哪边吹。巴结奉承者络绎不绝,绛雪轩的门槛几乎被踏破,送来的各色礼物堆满了小库房的一角。邱莹莹对此一概秉持“谨守本分,不结党营私”的原则,礼物能退则退,不能退的便登记在册,束之高阁,绝不轻易与人交往过密,尤其是那些明显带着打探或投靠意味的妃嫔。
她知道,这些表面热情的背后,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等着抓她的错处。她越是得宠,越是要如履薄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日清晨,邱莹莹起身后便觉得喉间干痒,头也有些昏沉。她只当是春日气候反复,偶感风寒,并未十分在意,只让拂冬沏了杯浓茶喝了,依旧按例准备去坤宁宫请安。
挽春细心,见她脸色不如往日红润,担忧道:“才人,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不若今日告假吧?”
邱莹莹对镜整理着衣襟,摇了摇头:“一点小恙,不碍事。昨日刚得了赏赐,今日便告假,落在旁人眼里,不知要编排出多少是非来。”皇后的训诫言犹在耳,她不能给人留下丝毫“恃宠而骄”或“装模作样”的口实。
果然,到了坤宁宫,几位高位妃嫔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不去。万贵妃今日倒是来了,端着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并未说话。但那眼神,却让邱莹莹心中莫名一寒。
请安过程依旧乏善可陈。皇后精神不济,很快便让众人跪安。退出坤宁宫时,邱莹莹只觉得脚步有些虚浮,额角也隐隐作痛。
回到绛雪轩,不适之感愈发明显。她勉强用了半碗清粥,便觉得胸口闷胀,再也吃不下。
“才人,您这定是染了风寒,奴婢去请太医吧?”拂冬焦急地道。
邱莹莹靠在软榻上,揉了揉额角。请太医?新晋妃嫔,稍有不适便劳动太医,难免落人“娇气”或“故意引人注目”的口实。尤其在她风头正劲的当口。
“再等等看,或许歇息半日便好了。”邱莹莹心存侥幸。她自认身体底子不差,一点小风寒应该能扛过去。
然而,到了午后,病情急转直下。她开始发起低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咳嗽也加剧了,浑身酸软无力。
挽春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滚烫,顿时慌了:“不行!才人,您这烧得厉害,必须请太医了!”她不再犹豫,立刻吩咐小太监速去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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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当值的恰巧是院判孙大人,一位年近花甲、医术精湛的老太医。他仔细为邱莹莹诊了脉,又查看了舌苔,眉头微微蹙起。
“孙太医,才人病情如何?”挽春紧张地问。
孙太医抚须沉吟道:“才人脉象浮紧,舌苔薄白,确是感染风寒之症。只是……这病势来得有些急,邪气入里,需及时疏风散寒,宣肺止咳。老夫开一剂方子,立刻煎服。今晚最为关键,需有人时刻留意,若高热不退,恐生变症。”
他提笔写下药方,叮嘱了煎服之法,又对挽春道:“才人身子虚弱,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受风邪。这屋里……炭火可还足?”
挽春连忙道:“足矣足矣,内务府昨日才送来的上等银炭,够用的。”
孙太医点了点头,又看了昏沉中的邱莹莹一眼,这才提着药箱离去。
药很快煎好,邱莹莹勉强服下,又昏昏沉沉地睡去。挽春和拂冬不敢离开,轮流在床边守夜。
夜深人静,窗外风声渐起。邱莹莹睡得极不安稳,时而咳嗽,时而呓语。挽春摸了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烫,心中焦急,又将一块冷毛巾敷在她额上。
到了后半夜,守夜的拂冬忽然打了个喷嚏,搓着手臂低声道:“挽春姐姐,你觉不觉得……这屋里好像变冷了些?”
挽春正专注地看着邱莹莹,闻言也感觉一股寒意袭来。她起身走到角落的青铜兽耳炭盆边,只见里面的银炭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这炭烧得似乎格外快些。
“炭快没了,我去取些来。”挽春说着,走到外间存放银炭的筐篮边,伸手一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筐篮竟是空的!
“怎么回事?昨日内务府明明送来了足量的炭!”挽春脸色骤变。妃嫔的份例,尤其是炭火这等冬日紧要物资,内务府绝不敢克扣,更何况是陛下刚刚赏赐过的绛雪轩!
拂冬也慌了:“是啊,我亲眼看着送来的,足足两筐上等银炭呢!怎么会没了?”
两人立刻翻找起来,却只在角落发现一个几乎见底的炭筐,里面的炭数量远远不够支撑一夜。这绝非正常消耗!
“定是有人搞鬼!”拂冬又惊又怒。
挽春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