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一边的耳朵：“有娘子在总归是还好的，你希望我赶紧将身体复位吗？”

    “不只是我这般想。”话一出口，向安歌便后悔了，她能看到眼前人的眼底变得黯淡。

    自己似乎老是说错话，她还想再说什么补救，可话到了嘴边，绕了几圈，最终还是回到了肚子里。

    月洒下银辉，映在齐言清眼底，他静立片刻道：“海妖生性凉薄，我若拿回自己的心，可能会不再爱你。”

    他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吗？可无论是自己还是齐言清都注定没法抛开全部谈爱情

    “他们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能只想着这些，况且我觉得大家并不凉薄。”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弱，她侧过头，将目光停在远处延绵的山脉之上。

    齐言清将她脑袋掰正，强迫她看向自己：“那你呢，你在想着什么？你若真想离开，我怎会拦着你。”

    “你为何要这般说？我不会……”向安歌心随着呼吸抽痛，她觉得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眼里只剩下无措。

    齐言清眼里的隐忍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眸漫开一片猩红，他追问道：“不会什么？”

    向安歌的头被禁锢着，两人的呼吸声在夜里交织，她试图垂眸避开那紧紧逼迫着她的眼睛，可很显然她暂时无法逃避这一切。

    “你口中未有片言真语，我迄今为止仍不知在桃源丘之时，难民犯你，你眸中的死意从何而来？”齐言清缓缓收回自己的手，不再去看向她。

    “你眼睛红了，你要不要……”向安歌踌躇上前，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脑袋，拉住齐言清缩在袖子里的手，勾了勾他的掌心。

    “娘子，去歇息片刻吧。”齐言清放缓了语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楚。

    不远处正用余光留意这里的江茂山凑到了墨钰身边，一屁股把他挤到一边去：“我跟你一起打坐，靠边点。”

    墨钰身子一个不稳，歪在一边，他蹙着眉头，狠狠剜了眼江茂山。

    “那两位在吵架，我们换个方向。”江茂山像是什么都未察觉到，毫不留情地捅了捅墨钰。

    墨钰稳住身子，离那亢奋的家伙远了些。

    “转错了，你得盯着他们才能知晓他们在说什么啊！”见无人理睬自己，江茂山暴躁道，“哦，吃鸡粪吧，你这个被人族同化的礼义怪物！”

    “粗俗。”水蛇吐着信子，冷冷睨了眼他。

    他顿时如同被惹怒的公鸡，高声道：“闭嘴，你这条丑蛇，吃鸭粪吧！”

    “啪。”墨钰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个封口符，甩到了公鸡脸上。

    另一边的画风与他们这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的向安歌眼角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却满是坚决：“不要。”

    她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但是如果遇到问题不解决的话，两个人都会难受很久很久。

    齐言清猛地愣住，缓缓转动身子，垂下眼帘，默默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刚想抱住向安歌，便见眼前人忽然化作白面团子，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松开啊嘴巴！嘴巴你快松开啊啊啊！

    向安歌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脑子里刚蹦出来想咬人的想法便直直咬了上去。

    “娘子，疼。”齐言清撑住了她悬在半空的身子，见她不松口也不再说话。

    死嘴，松开啊啊啊！你不要咬了！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嘴里充斥的血腥味如同烙铁按在她心上。

    “嗯嗯嗯！”江茂山拼命拍打着墨玥，指着对面，但此刻的墨钰早有准备，稳如泰山，毫不动摇。

    见无从下手，江茂山扯着正圈在墨钰脖子上的水蛇，掰正他脑袋直往对面扯，心里不断咆哮：快看啊！快去拉架啊！流血啦！

    墨钰脖颈间骤然一紧，他顿时喘不上气，下意识扣住水蛇的身体，往外掰扯。

    被弄得晕头转向的水蛇感觉自己的身子即将四分五裂，情急之下，他一口咬住了面前带着鸡屎味的手。

    “啊！”

    “啊——”

    “啊……”

    一鸡一鸭一蛇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地都化为原形。

    “你勒我干嘛？”

    蛇咬着鸡的身子不松口，含糊不清道：“你扯我干嘛！”

    被封印住嘴的江茂山狠狠用嘴啄着鸭子的毛。

    见证着一切的小巫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开始后悔当时跟着向安歌游历，她本以为大家都是正常的……

    齐言清托着手里的金疙瘩，不经意朝边上瞥了眼，正是着一眼，让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诧异占领了情感的高地，他盯着鸡飞鸭跳蛇闹的场景，深深锁眉。

    向安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原本无法动弹的嘴巴蓦地张开，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鸡鸭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