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狗皮膏药靠扭是扭不掉的。
她干脆也不挣扎了，将自己脑袋搭在齐言清头发上，低声道：“我真的很怕你出事，他们说若是你找不回完整的躯体……”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可齐言清读懂了，他轻轻啄了啄那张苍白的小脸，随后直起身体，放柔声音：“你想要什么，日后直接同我说便好。”
向安歌觉得自己这般不与他商量的行为有些过分，她扭扭捏捏地踮起脚，回应了齐言清刚刚的举动，嘴里含糊不清道：“嗯……若我要你的命你也给？”
“我给。”齐言清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将掌心的手圈得更紧了些。
不带一丝犹豫的话语令她再次愣住，她沉吟片刻问道：“你把师兄和师父弄哪去了？”
“杏树上。”
她一个闪身到了杏树前，只见墨钰和江茂山两人一上一下被捆在摇摇欲坠的枝干上。
捆绑他们的绳索覆着金色纹路，在月光下隐隐发出光亮。
她立刻上前，抬手拉住垂落的一端绳索，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这不是捆仙绳吗？齐言清手里居然还有这玩意。
她拿起匕首试图挑断绳索，但仙界的神器显然不是她能随意操控的，况且这绳子似乎已认主。
“娘子，我来吧。”齐言清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指尖并拢汇聚灵力。
灵力触碰到绳子的一瞬间便掉落在地，随之落地的还有被捆在树枝下方的江茂山。
“嘭。”
泥土飞溅，尘雾扬起，几片杏叶慢悠悠飘到半空，又落在他散乱的发丝和衣襟上。
摔在地上的江茂山撑着胳膊坐起，喉咙里不断发出闷响。
他急得脸红脖子粗，手指着自己的嘴，狠狠跺了跺脚，冲齐言清用力挥舞双臂。
那一双眼睛瞪得似铜铃一般，他正想前扑，却被而后下树的墨钰拦住。
“你是不是给他们施了禁言术？”向安歌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生怕被波及。
齐言清眼眸里似凝了寒霜，他对着两人一点，即刻解开了二人身上的禁言术。
“你、你、您要不要头。”江茂山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右手变出一个木闸扔了出去，左手一挥布下结界，将几人的气息隐秘。
齐言清稳稳接住，打开木闸，将上头的黑布掀开。
黑布落地，向安歌好奇地往齐言清身旁凑了凑。
一颗近乎完美的头颅展现在她面前，眉眼清俊，睫毛纤长，鼻梁高挺。
这颗头的主人仿佛只是在浅眠，几百年未见光却无半分狰狞，颈侧干涸的血轻晕在冷白的肌肤上，透着破碎却惊心动魄的美感。
哇哦，好漂亮的脑袋。
这人五官细看与齐言清近乎一模一样，若有什么较大的不同，那便是眉心多了颗红痣，可偏偏就是这颗红痣，为他添了妖冶。
齐言清缓缓抚过木匣边缘，盯着与他相像的脸沉默不语。
好诡异啊！
向安歌瞧着这一幕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她催促道：“夫君，你快安上呀。”
这种时候最怕有反派来拦截了……
齐言清听见她声音后，眨了下眼，将手放在那颗头上。
他喉间倏然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木匣里的头颅转眼消失不见。
他眼睫微颤，缓缓掀起眼皮，原本墨色的眸子被暗红的浓雾浸染，他一个踉跄靠在了向安歌身上，声音低哑得像生了锈：“你们俩滚一边去。”
闻言，正兴冲冲等待妖王夸奖的江茂山顿时泄了气，耷拉着脑袋走到墨钰身后。
墨钰面无表情地拱手告退：“遵命。”
月挂枝梢，拉长了二人的影子。
齐言清渐渐稳住身形，将手收回，眼底平静如湖水，他淡淡地冲着向安歌问道：“你是谁？”
向安歌的心咯噔一下坠落谷底，她迟疑地上前拉住齐言清的袖子道：“我是你娘子。”
她的话语如同石子落入湖面，激起了齐言清眸底翻涌的情绪。
齐言清上前抚上她的脸颊，唇角牵起一抹极轻的弧度，像是自嘲也像是愉悦。
他沉声道：“我夺回身体后会忘了对娘子的爱，即便是这样，娘子也想让我夺回昔日的身份吗？”
“你若是不夺回身体，到时候英年早逝了，我就再找八百个男人顶替你的位子！”心中害怕被遗忘的恐惧最后都化为向安歌逐渐变高的音量。
想当早死的白月光？还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齐言清眯了眯眼，用指腹蹭过眼前红润的唇瓣：“想必到时我会再爱上娘子的。”
“你又不是一见到我便喜欢上我的，我要是直接跑了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