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贞洁烈男!
她怕再欺负齐言清,他便要与自己同归于尽,便静了下来。
经历了一整天的折腾,倦意和困意如汹涌的浪潮般向安歌袭来,她渐渐睡去。
一个不熟悉的人黏在身旁,齐言清迟迟无法入眠。
他枕边人的手臂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般,钻到他衣服里,落在他的腰侧。
“仙君,请自重……”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齐言清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忍耐,一切本就是因他而起。
日头初升,晨光透窗,在外头小贩的吆喝声中,向安歌慢慢抬起眼。
一个阴影将她覆盖,阴影的主人将自己被捆在一起的双手递到她面前,不紧不慢道:“仙君,能否替我解开?”
“自然……可以。”向安歌盯着那张脸,出神地取下绳子,收了起来。
齐言清的视线紧紧锁住捆仙绳上,浅浅笑道:“仙君,喜欢这绳子?”
“当然喜欢啦,毕竟这是你送我的呢。”向安歌绽放灿烂的笑容。
她对于昨日齐言清将她捆起来的事情有颇多怨言,但想起之后二人还要相处许久,还是收敛起心中的诸多不满。
齐言清垂下眼,平静道:“仙君喜欢就好……这客栈附近有个古董店,里面的掌柜是我的好友,仙君要和我一同前去看看那同心镜吗?”
“走!”向安歌弹起身,指尖掐诀,凌乱的发丝顿时变得整洁。
……
街上人头攒动,酒旗招展。
两人穿过条条小巷,最后在一家破旧的古董店前。
褪色木招牌裂着细纹,连门框都掉了漆。
向安歌瞳仁里凝着几分探究,迟疑地进入古董店。
齐言清脚步一顿,感受到身后人撞到背部,他朝身后伸出手。
向安歌眼神茫然,盯着面前宽大的掌心,把手搭了上去。
指尖相触,下边的手却如触电般收回。
齐言清扯着笑道:“……仙君,镜子。”
向安歌这下无比确信,齐言清嫌弃自己。
她取出镜子,重重放到齐言清手里,收回手前,刻意用小拇指划过齐言清的手背。
她垂下眼帘掩着笑意,眸子里闪着得意的光,像只偷到糖的狐狸。
因为她成功看见了一张黑脸。
齐言清不高兴,她就高兴。
她雀跃道:“我叫向安歌,在外面你可以叫我……大小姐。”
楼上传来响动,掌柜二楼走下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朝里侧博架子抬了抬下巴:“想看什么,自己瞧。”
“想请你看看这个。”齐言清把同心镜放到柜台,又在同心镜旁放下几两碎银。
掌柜拿起同心镜,仔细瞧了瞧,面无表情道:“只要不要两人同时滴血认主,这镜子就只是一个普通物件。”
“如果滴血认主了呢,有什么法子可以解除?”向安歌凑上前,语气急切。
“看来这同心镜已经认主了呢……桃源丘有世上最博学的镜匠,你们可去那里碰碰运气。”
谈到“桃源丘”三字时,掌柜眉头拧成了一道深痕。
两人对视一眼,共同离去。
向安歌好奇地问道:“桃缘丘是何地?”
她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地方。
齐言清淡淡睨了眼她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仙君不知的地方……如今这个世道怪鱼横生,占据大江南北,那里原是过去第一大宗门的扎根处,百年前被怪物占据,听闻那里的湖泊底下隐秘着的怪鱼尤为奇怪,酷爱吃些修士,鳞片坚不可摧,无人能解决。”
向安歌微微蹙眉,唇角抿了抿,明知故问道:“我这一路上为何都未见到你口中的怪鱼?”
这怪鱼怕她,自然不会出现在她视野里。
“它们大部分时日隐秘于水下,仙君平日在天上,自然见不到。”齐言清偏头瞄了眼向安歌,瞧着她凝重的神情,问道,“仙君这是怕了?”
“不怕。”
她有什么怕的,她可是堂堂饕餮,碰见不听话的怪鱼,她就一口闷。
向安歌轻轻挑眉,反问道:“齐公子怕了吗?”
“不怕,就是怕仙君受不住这辈子都跟我永不分离。”齐言清加快脚步,好似怕身后之人会如狗皮膏药般缠上他。
向安歌牢牢跟在他身后,大声喊道:“怎会?我巴不得生生世世和齐公子黏在一起。”
齐言清沉默不语,看她的目光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她嘴角笑意更盛,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调戏帅哥,真的很有意思。
齐言清和随行人告别后,跟着向安歌一同往桃源丘的方向前行。
乌云垂野,残阳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