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邱莹莹看罢姜寅严带回来的密信,秀眉微蹙,将信纸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狄戎……果然亡我之心不死。”她声音清冷,并无太多意外,“邱玉瑶这枚棋子废了,他们便想再找一枚。只是不知,这次他们盯上的,会是哪位‘有心人’。”
姜寅严神色冷峻,眸中杀意凛然:“无论他是谁,通敌叛国,唯有死路一条。我这就加派人手,全城秘密搜捕那狄戎秘使,定要将他揪出来!”
“不可打草惊蛇。”邱莹莹抬手制止,“寅严,如今我们身在明处,敌在暗处。大张旗鼓地搜捕,未必能抓到那滑如泥鳅的秘使,反而会让我们在暗处的‘朋友’更加警惕,缩回壳里。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小小的秘使,而是那条藏在咱们自己人里的毒蛇。”
姜寅严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莹莹,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北境将士还在流血,京城之内竟有人想与虎谋皮,实在可恨!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邱莹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凤翎舆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京城以及周边的山川地势,沉吟片刻,道:“游野坤的信来得及时,这说明狄戎秘使的行动并非天衣无缝。他们需要接触,需要传递消息。既然他们想接触,那我们就……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创造机会?”姜寅严若有所思。
“不错。”邱莹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再过几日,便是皇姨祖母的寿辰(虽昏迷,但礼不可废),按制将在宫中举行一场小范围的宗室家宴。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场合吗?”
姜寅严立刻明白了妻子的意图:“你是说,在家宴上,故意放出一些消息,引蛇出洞?”
“嗯。”邱莹莹颔首,“我们可以故意透露一些关于北境布防的‘调整’计划,或者……关于皇姨祖母病情的一些‘好消息’,让那暗中与狄戎勾结之人觉得有利可图,或者感到威胁,迫使他主动与秘使联系。我们只需布下天罗地网,静待其变即可。”
“此计甚妙!”姜寅严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只是,此事需绝对机密,参与布控的人手,必须万无一失。”
“此事交由周岩留下的暗卫精锐和你最信任的亲卫去办。”邱莹莹道,“至于宗室之中,谁最有可能……我们还需仔细斟酌。”
夫妻二人就在地图前,低声商议起来,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逐渐清晰。
几日转瞬即过,女帝寿辰的家宴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于宫中举行。因女帝昏迷,寿宴一切从简,与宴者仅限于近支宗室和少数几位核心重臣。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暖阁内,丝竹声声,却难掩空气中的一丝尴尬与凝重。各位王爷、郡王、公主、王女们表面上言笑晏晏,相互敬酒,但眼神交汇间,却暗藏着各种复杂的情绪。邱莹莹和姜寅严作为摄政王女与摄政王,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邱莹莹端起酒杯,起身向诸位宗亲敬酒,感谢他们在此艰难时期对朝局的支持。敬酒完毕,她看似随意地叹了口气,对身旁的裕亲王(一位辈分较高的皇叔)低声道:“皇叔,如今北境战事吃紧,寅严日夜忧心,所幸皇姨祖母近日病情似有起色,太医院用了新方子后,脉象平稳了许多,或许……或许真有苏醒之望。若皇姨祖母能醒来主持大局,北境之危或可迎刃而解。”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人精,不少人都竖着耳朵,将这番话听了去。裕亲王闻言,面露喜色:“此话当真?陛下若能康复,实乃我凤翎之幸啊!”
邱莹莹微笑着点头,不再多言,坐回座位。她与姜寅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看似无意间透露的“好消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在某些人心中激起波澜。
果然,宴席后半段,一位平日里并不起眼的郡王——安平郡王邱永晖,以更衣为借口,离席了一段时间。这一切,都被隐在暗处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家宴结束后,邱莹莹和姜寅严回到摄政王府,立刻召见了负责监视的暗卫首领。
“禀王女、王爷,”暗卫首领低声道,“安平郡王离席后,并未去更衣之处,而是绕到了御花园西北角的废置水榭附近,徘徊片刻,似乎在等人,但最终并未见到任何人接触。不过,我们在水榭的假山石缝中,发现了这个。”
暗卫首领呈上一小截看似普通的芦苇杆,但仔细看,芦苇杆的一端有被仔细削切的痕迹。
“信号笛?”姜寅严一眼认出,“狄戎人惯用的短程联络工具。”
“看来,我们的安平郡王,确实心里有鬼。”邱莹莹冷笑,“他去了,但秘使可能察觉有异,并未现身。不过,既然留下了联络方式,说明他们还会再联系。”
“盯死邱永晖!”姜寅严下令,“同时,加派人手监控那处水榭,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拿下,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