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嬷嬷正坐在廊下打盹。听到脚步声,她警觉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戒备。
青黛上前,低声道:“张嬷嬷,别怕,是潇王女殿下来看您了。”
老嬷嬷看清邱莹莹的面容(邱莹莹摘下了帷帽),浑身一颤,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邱莹莹快步上前扶住:“嬷嬷不必多礼,快请坐。”
邱莹莹让侍女守在院外,自己与老嬷嬷进了昏暗的屋内。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空气中有一股药味。
“殿下……殿下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老嬷嬷声音颤抖,充满不安。
邱莹莹握住她枯瘦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嬷嬷,我今日冒险前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事,关乎陛下安危,关乎国家存亡!请您务必如实相告!”
老嬷嬷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老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嬷嬷!”邱莹莹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您曾是陛下身边的老人,陛下待您不薄!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朝中奸佞当道,若不能查明真相,陛下恐有性命之忧,凤翎国也将陷入大乱!您忍心看到陛下心血毁于一旦吗?”
她的话,句句敲在老嬷嬷心上。老嬷嬷想起昔日女帝的恩情,又想到如今冷宫的凄惨,老泪纵横,终于崩溃,压低声音,泣不成声:“殿下……陛下……陛下不是风寒啊!”
邱莹莹心中巨震,强压激动,柔声道:“嬷嬷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嬷嬷擦了把眼泪,凑近邱莹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陛下病倒前……曾召太女殿下入宫侍疾……太女殿下……进献了一盒从海外得来的安神香……说是能助陛下安眠……陛下用了那香后……起初是睡得沉了些……可没过几天……就……就一病不起了!老奴当时负责收拾香炉……闻着那香味……总觉得……不对劲……不像寻常的香料……倒像是……像是……”
她说到这里,恐惧地看了看四周,不敢再说下去。
“像是什么?”邱莹莹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像是……前朝宫廷秘录里记载的……那种能让人昏睡不醒的……‘梦陀罗’的味儿!”老嬷嬷终于颤抖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梦陀罗!一种传说中的奇毒,无色无味,混入香料中极难察觉,中毒者初期只是嗜睡,继而精神萎靡,最终陷入长期昏迷,形同活死人!
邱莹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果然!果然是中毒!而下毒者,极可能就是太女邱玉瑶!献香侍疾,多么完美的借口!
“那香炉……可还有残留?”邱莹莹急问。
老嬷嬷摇头:“陛下病倒后,东宫的人立刻来将所有的香和香炉都收走了,说是要查证……可一去就再也没还回来……”
线索似乎又断了!没有物证,单凭一个冷宫老嬷嬷的片面之词,根本不足以扳倒太女!
“嬷嬷,除了您,当时还有谁可能知道此事?”邱莹莹不甘心地问。
老嬷嬷努力回想,忽然道:“对了!当时还有一位负责查验贡品的刘太医!他鼻子最灵,或许……或许他也察觉了不对!但陛下病倒后,刘太医就……就告老还乡了,听说……是突然得了急症……”
告老还乡?急症?邱莹莹心中冷笑,这分明是灭口!
虽然物证被毁,人证可能已遭不测,但老嬷嬷的证词,至少指明了方向——陛下中毒,与太女进献的海外香料有关!
“嬷嬷,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对第二人提起!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陛下!”邱莹莹郑重叮嘱,并留下一些银钱,“这些您拿着,改善下生活。我会想办法,还您和陛下一个公道!”
老嬷嬷千恩万谢。
邱莹莹不敢久留,迅速戴上帷帽,在青黛的引导下,按原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冷宫。走出角门,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回到镇国公府,邱莹莹立刻将探得的消息告诉了姜寅严。
“梦陀罗……海外香料……”姜寅严眼中寒光暴射,“果然是她!弑母篡位,其心可诛!”
“但现在我们没有确凿证据。”邱莹莹冷静分析,“老嬷嬷的证词不足以取信朝堂,刘太医生死不明。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或者……需要一个契机,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边境军情就是她的契机!”姜寅严沉声道,“她逼我出征,就是想借狄戎之手除掉我。我们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夫妻二人就在书房内,对着舆图,低声密议起来,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成型。
然而,还没等他们布置周全,太女的第二波攻势已至。
两日后,边境再传急报:狄戎大军猛攻朔风城,守军伤亡惨重,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