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筹帷幄
户部主事拿下问罪。

    刘文远却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殿下息怒,如今国事艰难,各处都要用钱粮,能筹措到这些已属不易。殿下久居深宫,不知民间疾苦,还是莫要苛责下面办事的人了吧。”

    这话极其阴险,既指责邱莹莹不体恤下情,又暗讽她不懂实务,瞎指挥。

    值房内,其他官员也窃窃私语,等着看这位亲王女如何下台。

    邱莹莹冷冷地看着刘文远,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刘侍郎说得好!国事艰难,更应上下同心,共克时艰!却不知,刘侍郎府上近日新纳的那房小妾,价值千金的翡翠头面是从何而来?您城外新置的那三百亩上等水田,又是动用了哪笔款项?”

    她话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得刘文远脸色瞬间惨白!他这些隐秘之事,邱莹莹如何得知?!

    邱莹莹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鸦雀无声的官员,声音清晰而冰冷:“本督运使奉皇命督办北境粮秣,事关前线数十万将士性命和国家安全!谁敢在此事上阳奉阴违、中饱私囊,便是通敌叛国!本督运使有陛下特许,凡查实者,无论官职高低,先斩后奏!刘文远,你还有何话说?!”

    强大的气场和确凿的把柄,瞬间压垮了刘文远。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下官糊涂!下官立刻重新调拨优质粮草军械,绝不敢再有延误!”

    杀鸡儆猴!经此一事,再无人敢在后勤补给上耍花样。邱莹莹用雷霆手段,迅速树立了在后勤系统的绝对权威。

    日夜操劳之下,邱莹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瘦下来,但眼神却愈发锐利明亮。她每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几乎都扑在公务上。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拿出姜寅严出征前留给她的那枚贴身玉佩,轻轻摩挲,寄托那跨越千山万水的思念和担忧。

    她每隔几日,都会收到姜寅严通过军中信使传来的战报。字迹大多潦草,显然是在军旅倥偬中仓促写就,内容也极其简洁,多是通报军情和自身平安。但每一封信,邱莹莹都反复阅读,仿佛能从那些冰冷的字句中,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战场上的血火气息。

    她知道,他正在经历怎样的艰难。狄戎骑兵来去如风,气候严寒,初战不利……但他从未在信中流露出半分气馁,总是说“一切安好,勿念”。这更让邱莹莹心疼。

    她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确保他的后方稳固,粮草无忧。她将朝廷的赏赐和自己王府的大部分收益,都暗中通过游野坤的渠道,兑换成北境急需的药材、毛皮等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她还根据战报和地理情报,绘制了一些简易的沙盘地图,标注出可能的敌军动向和补给线路,派人秘密送给姜寅严,希望能对他的决策有所帮助。

    一个月后,前线终于传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姜寅严主力部队星夜兼程,及时赶到云州城下,与守军里应外合,大破围城的狄戎军队,解了云州之围!同时,那支由邱莹莹力排众议派出的死亡运输队,也成功穿越险峻山道,将急需的物资送入了城中,为守城坚持到最后关头立下了汗马功劳!

    捷报传回京城,举城欢庆!女帝大喜,对邱莹莹更是赞赏有加,当朝褒奖她“调度有方,保障得力”。

    那些曾经质疑、嘲讽邱莹莹的官员,此刻也纷纷转变态度,上前道贺。邱莹莹只是淡然处之,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北境战事,远未结束。

    当晚,她收到了姜寅严的一封特殊信笺。信比以往长了一些,除了报平安和简述战况外,末尾添了一行小字:

    “莹莹,云州之围得解,多亏你及时补给。军中皆言,吾妻有萧何之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甚念。望珍重。”

    看着那行字,邱莹莹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仿佛瞬间消散,眼眶微微发热。她将信笺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能感受到千里之外,他那颗同样思念着她的心。

    她铺开纸笔,开始回信。她没有写那些军国大事,只是细细叮嘱他天寒添衣、注意安全,告诉他京城一切安好,勿念。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下了一句在这个时代看来有些大胆的话: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妾在京城,待君凯旋。”

    她知道,他一定能懂。

    放下笔,邱莹莹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风雪依旧,战火未熄。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希望。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遥远的北境,有一个人,正与她心意相通,并肩作战。他们一个在朝堂运筹帷幄,一个在沙场浴血奋战,共同守护着这个国家的安宁。

    而他们的爱情,也在这血与火的考验中,淬炼得更加坚贞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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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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