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乍响
城守住,把狄戎人打回去!你可能做到?”

    “末将……万死不辞!”姜寅严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女帝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兵部即刻拟旨,八百里加急传令沿途州县,为骁骑营提供一切便利!同时,命河西、陇右两道节度使,各派兵一万,火速北上,策应北境战事!户部统筹粮草,不得有误!”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国家机器开始为战争运转起来。

    潇王府书房,邱莹莹接到宫中间接传来的消息时,已是子夜时分。消息是青黛通过宫内相熟的小黄门打听到的零星片段拼凑而成:狄戎十万大军犯边,朔风城被两万精锐围攻,危在旦夕,姜将军已请旨率骁骑营连夜驰援……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两万精锐围攻”、“危在旦夕”这些字眼时,邱莹莹的心还是猛地一沉。八千对两万,守城虽占优势,但狄戎骑兵的悍勇她是知道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夜空漆黑,不见星月,如同此刻北境的战局,迷雾重重。

    她想起下午在德馨郡君府,姜寅严那沉默却坚实的陪伴;想起这些日子在书房,两人并肩研究军械舆图的情景;想起他讲解边境风物时,那双偶尔会流露出对麾下将士牵挂的眼睛……

    不行,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邱莹莹猛地转身,快步走回书案前,铺开纸张,磨墨蘸笔。她不能随军出征,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首先,她迅速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用火漆封好,交给青黛:“立刻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往游野坤公子处。”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北境急,粮草、药材、御寒之物,市价收购,隐秘运往朔风城方向,以备不时之需。费用从我私库支取,不足部分,算我借的。

    游家的商业网络遍布北方,甚至可能延伸至狄戎境内。在官方渠道之外,她需要这条暗线,为朔风城提供多一重保障,尤其是药品和御寒物资,在酷寒的北境冬天,有时比刀剑更重要。

    接着,她开始梳理自己名下的产业和能动用的现银。捐出两个田庄后,她的财力缩水不少,但必须挤出每一分钱,投入到这场与她休戚相关的战争中去。

    然后,她坐在舆图前,开始疯狂地回忆所有与守城战、冷兵器战争相关的知识。陷阱布置、守城器械的改进、心理战、情报战……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点子,或许都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她要将这些想法整理出来,或许……或许能通过某种渠道,送到姜寅严手中。

    这一夜,潇王府书房的烛火,也亮到了天明。

    京城北门外,黎明时分,寒露凝重。

    一万骁骑营骑兵已集结完毕,人衔枚,马裹蹄,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姜寅严一身玄甲,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端坐于马上,面容冷峻如铁,目光扫过即将随他奔赴血火战场的儿郎。

    就在他即将下令开拔之际,一骑快马从城内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是潇王府的侍卫。

    “将军!”侍卫滚鞍下马,双手呈上一个密封的竹筒,“殿下命卑职务必亲手交予将军!”

    姜寅严微微一怔,接过竹筒。入手微沉,显然里面不止有信笺。他打开竹筒,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封信,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

    他先打开信,信上字迹清秀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只有短短数行:

    “寅严:此去凶险,万望珍重。瓶中药丸,乃根据古方配制的急救止血散,效力或强于寻常金疮药。另,已嘱游家商队暗中筹措物资北上,或可稍解燃眉。府中一切安好,勿念。盼捷报。莹莹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儿女情长的牵绊,只有冷静的交代、实在的支持和简洁的祝福。但那句“万望珍重”和“盼捷报”,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姜寅严的四肢百骸。

    他紧紧攥着信纸和那个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药瓶,抬头望向京城方向,厚重的城墙阻隔了视线,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站在高处目送他离去的身影。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试探、演戏的成分都烟消云散。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决心充斥着他的胸膛——他必须守住朔风城,必须活着回来!不仅为了国士,为了麾下将士,也为了……那个在京城等他捷报的人。

    他将药瓶小心翼翼收入贴身的衣袋,将信笺折好放入怀中,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出发!”他举起长枪,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响彻黎明前的天空。

    铁流滚滚,向着北方,向着血与火的战场,奔腾而去。

    而京城之内,邱莹莹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望着北方扬起的尘烟,轻轻握紧了拳头。

    战争开始了。她的战场,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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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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