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看到姜寅严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了然。她端起燕窝,轻轻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说道:“游家生意遍布各国,消息最是灵通。他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寅严看向她:“殿下的意思是?”
“王府整顿,项默希碰壁,我这位闲王女突然不再‘闲’了,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好奇。”邱莹莹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游野坤是商人,商人重利。他或许是想看看,我这个‘脱胎换骨’的潇王女,有没有投资的价值。”
她说得直白而冷静,仿佛在分析一桩生意。姜寅严发现,她似乎很擅长这种直指核心的分析,剥离情感因素,只看利益和目的。
“那殿下准备如何应对?”姜寅严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想听取她的意见。
“静观其变。”邱莹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开始落叶的梧桐,“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无论是王府内部,还是……”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姜寅严明白,她指的是朝堂,甚至是军中的影响力。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姜寅严身上:“将军,边境若有军报,尤其是关于狄戎动向的,若不涉及机密,可否也让我知晓一二?多一双眼睛看看,或许能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她这是在主动要求参与!姜寅严心中一震。女子涉足军务,在凤翎国虽无明令禁止,但也绝非寻常。尤其是皇室女子,避嫌还来不及。
然而,看着邱莹莹那双清澈而充满智慧的眼睛,姜寅严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他有一种预感,她的参与,或许真的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末将……遵命。”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游野坤的礼物,果然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邱莹莹虽然闭门不出,但各种试探性的拜帖和礼物却陆续而至。有些是往日与原主交好(或者说巴结)的纨绔贵女,有些是嗅到风声想提前下注的小官员,甚至还有两位立场暧昧的宗室夫人派人送来慰问品。
邱莹莹一律以“静养”为由,婉拒了所有拜访,礼物则斟酌情况,或收下回礼,或直接退回。处理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轻易得罪。
她展现出的政治手腕和分寸感,让姜寅严越发刮目相看。他开始真正相信,那个草包王女是真的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心思缜密、目标明确的政客,或者说……一位潜在的掌权者。
这一日,喻白亭再次前来请平安脉。
诊脉之后,喻白亭照例交代了几句静养的事宜。他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殿下气色渐佳,只是思虑似乎有些过重。肝气郁结,于康复无益。可适当散步赏花,舒缓心情。”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窗外暖房的方向,那里正摆放着游野坤送来的那盆绿牡丹。
邱莹莹心中一动。喻白亭这话,是单纯的医者建议,还是意有所指?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卷入过深的纷争,还是暗示游野坤的礼物别有用心?
这位谪仙太医,似乎知道得不少。
“多谢喻太医提醒。”邱莹莹微笑道,“近日翻阅典籍,确实有些费神。不知喻太医除了医术,对古籍典章可也有涉猎?”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同时也在试探喻白亭的深浅。
喻白亭神色不变,淡然道:“略知一二,不及殿下渊博。太医院藏书阁中倒有些医典古籍,殿下若有兴趣,可向陛下请旨借阅。”
滴水不漏。邱莹莹笑了笑,不再多言。送走喻白亭后,她站在廊下,看着秋日高远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项默希、游野坤、喻白亭……这些男人已经或明或暗地开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而那个远在边境的敌国皇子陈志融,恐怕也不会永远只是个名字。
她的改变,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搅动了整个局面。原先因为她荒唐而无视她、轻视她的人,开始重新审视她的价值。有想利用的,有想试探的,有想投资的,自然,也少不了想打压和毁灭的。
女帝那边的闭门思过,更像是一种观望。她在看这个侄女,是真有悔改成才之心,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殿下,”姜寅严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军旅的冷硬,多了几分沉稳,“兵部送来一批新的军械图样,让各营将领参详,提出意见。殿下……可要一同看看?” 他主动发出了邀请。
邱莹莹转过头,对上他不再那么冰冷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她这些日子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这位最重要的“盟友”,已经开始向她靠拢了。
“好。”她欣然应允,嘴角勾起一抹真诚的弧度,“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将军,请带路。”
两人并肩向书房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潇王府的高墙之内,风暴暂时平息,但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