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睡。
“别睡,把粥喝了,吃完药再睡。”温润的声音此时就像催命符,姜早真的一点也不想动弹。
但不喝药身体也不舒服,就只能半睁着眼半昏昏欲睡地把温热的白粥喝了小半碗,又一口气把药吃了才终于能躺下来睡觉。
这场发烧持续了一天半,等姜早彻底好起来,恢复精力的时候,温老太太又要出门逛。
姜早坐在餐桌上,默默无闻地吃饭,听着众人讨论要去哪里。
不生病的感觉太舒服了,吃的饭也能香死人。
陈温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一口回绝:“早早病刚好,现在出不去,如果妈你实在想去的话就让小奕陪着。”
“那我不是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很朴实的村子吗,我都多少年没回过老家了?小时候你奶奶还经常带你们在老家过节,还记不记得?”面目惆怅的老人放下筷子。
“老家拆了肯定回不去啊。”陈温然面不改色,“小孩子抵抗力都低,山里这么冷,在家里玩玩算了。”
“病好了就是出门多跑跑,身体不好就是不喜欢运动,早早,听到没?”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姜早抬头,“啊好,奶奶我可以去。”
“不许去。”陈温然皱眉,沉下脸。
感觉到氛围变得怪怪的,姜早饭也不吃了,连忙抱住自己妈的胳膊解释:“我想去,我都在家闷了好多天了,妈妈你让我去吧,咱们一起去。”
这边说完,也没忘记回应一下自己奶奶:“奶奶我身体很好,平时也有锻炼的,对吧陈奕。”
陈奕附和:“嗯对。”
其实没有,姜早最大的锻炼就是从教学楼一楼爬到四楼。
陈奕轻笑,夹了块牛肉放到温老太太面前的盘子里,“今天还零星下着小雪,我陪奶奶去,爸爸和姑姑还有工作要忙,早早的药还没吃完,再受凉就不好了。”
陈温然点头,陈温宪也没什么意见,姜早就更随意了,出门也行不出门也行。
出行就此敲定,姜早还到门口送了送两个人,招着手说“拜拜。”
陈奕把姜早的围巾拉严实,抬着的手也给他放进口袋里,确保没有皮肤漏在外面后才嘱咐:“待会儿记得喝药,别以为体温降下来就是好了,再感冒你又要难受。”
“好好,我记得呢,你也小心别着凉了啊。”
“没事,我身体好。”
“……没人问你。”
姜早笑容消失,还难得这么犀利地呛人,于是笑容丝滑地转移到了陈奕脸上。
村镇民风是很纯朴,温老太太也不做什么,就只沿着平坦蜿蜒的小路走走停停,时不时看到什么她熟悉的事物,还会拉着陈奕的手讲些之前的事。
絮絮叨叨,带着笑的脸上,悠远的眼神没什么焦点,明显是透着眼前在想过去的事。
“这种没有刷漆的墙不多见了吧?奶奶老家就是这样,一砖一瓦都是我和你爷爷堆起来的,后来你爸和姑姑都争气……”
说着,很快就绕过了那块墙,顺着密密麻麻的枯藤来到门前,门口坐着个老人,正整理地上的春联。
“对联?”温老太太停住了。
陌生的老人听到询问也抬起头回应:“是啊,春节贴对联…小易?”
随和的闲聊戛然而止,在老人看到陈奕的脸之后。
“嗯?”温老太太也愣住了,“小奕你认识她?”
陈奕也是一脸疑惑地摇头,“不认识。”
老人又盯了会儿,半天才颤巍巍站起身道歉,说自己老眼昏花了,看错了。
看这位老人行动不便,又要独自一人忙活着贴对联,陈奕就开口说要帮忙。
乐于助人是好事,温老太太就拉着老人坐到了旁边,一边指挥着对联的方向,一边敞开闲聊起来。
“我开了一家福利院,收养了一群孩子,刚刚看那孩子有些眼熟,还以为是之前收养过的。”年迈的老人笑呵呵地,“孩子多了,有些被领养走了,有些考上学了,或者长大了找到工作,就都走了。”
温老太太接过老人递来的温水,不免觉得温暖又可怜。
“不都一样?咱们这些个老人,养大的孩子都外出工作,一天天就自个待着。”
“哈哈,我还忙着呢,每年都有没人要的孩子,院里的孩子不减反增,忙的很嘞。也是快过年了才有空回老家一趟。”
“可别说,早些年的时候,我儿子都快30了还没结婚,急得我都要去领养一个孙子了,还好还好,后来有了小奕,我才放心了。”
两个老人同时看向正在贴对联的陈奕,他侧过脸,鼻梁上显眼的小痣先夺走了人的视线。
陈奕浅笑,和头发花白的老人对上视线,问道:“这样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