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有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它也会拼尽全力,不负时机地盛开。”
“而且,你发现了吗?它好像……只为了那一点点冰冷中的温热,才开花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起,原本冷冽的轮廓,此刻却柔和得不可思议,仿佛他深爱的神明,此刻就站在身侧,听他絮语。
他用一种带着鼻音的、近乎撒娇的语气,轻声诉说:
“抱歉,我是不是太唠叨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六月,酷暑伴着蝉鸣如期而至。
目之所及,尽是泼天盖地的绿意,这过于茂盛的生机,仿佛也冲淡了些许离别的感伤。
霍启迎来了他的毕业季。此时,距离沈昭消散于世间,已近两年。
最初,他曾近乎疯狂地找寻她存在过的蛛丝马迹,却只换来更深的绝望,与旁人眼中“需接受心理干预”的担忧目光。
而今,霍启不再执拗于此。只因他清晰地认识到——他心中这份永不褪色的爱,本身就是她存在过的证据。
于是,他选择默然守着心底这份愈发浓郁的爱意,日复一日地,认真吃饭,安稳入睡,准时上课。
他甚至为未来规划好了道路:不同于多数同学选择进入设计院或国企,他决定成为一名“自由摄影师”。
他想要走遍万里山河,去寻找她。
即便找不到,也没关系……
他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件最伟大的事上。他会将旅途中的所有风景,都仔细记录下来。
然后,等待着,在某个不可知的未来,能再次与她相遇时,可以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对她炫耀:
“你看,我这些年……可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刘洋,这位校园里声名在外的“风流浪子”,在这种庆典上向来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他身着洁白T恤,随意而潇洒地披着那象征工科的金黄学士服。
今年不兴“衣冠禽兽”的范儿,他便撤去了那副没有镜片的银丝眼镜,头发精心吹出蓬松的造型。
一双狐狸眼流转生辉,天生带着几分多情与不羁,此刻他手捧一束鲜花,是现任女友所赠——早已不是霍启曾认识的那个“陈萌”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带着明显的不解与些许烦躁,落在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霍启身上。
刘洋“啧”了一声,终究还是迈开长腿走了过去,手臂一伸,熟稔地揽住霍启的脖子,将他半禁锢在自己身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一个人在这儿扮演‘忧郁王子’呢?我可都看见了,好几个漂亮学妹想给你献花,眼神那叫一个热情,你小子倒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够高冷的啊。”
说着,刘洋便将手中的鲜花塞进霍启怀里,半是强迫地拉着这个自长安归来便性情大变的好哥们,挤进喧闹的人群准备合影。
霍启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终究还是接过了花,任由刘洋将他拽向欢声笑语的中央。
就在此时。
刘洋漫不经心地搂着他的肩膀,忽然转过头,脸上挂起几分促狭的八卦笑容,不怀好意地凑近问道:
“对了,你前两年秋天,神神秘秘跟我说有喜欢的人了……啧啧,那可是你铁树开花头一遭!说还不让多说,一提就垮脸。怎么样,后来……追到手了没?”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毫无预兆的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开了霍启脑海中盘踞已久的混沌迷雾!
几乎让他站不稳的惊喜,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从心底轰然喷发!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只能凭借本能,声音干涩地机械反问:
“……你刚才,说什么?”
“啧,装傻是吧?”刘洋不满地反手捶了他一下,以为他在故意回避,但还是夸张地拖长语调,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是、问、你、之、前、追、的、那、个、女、孩、子!到、底、追、到、没、有!”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霍启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人记得!那么,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说明……她要回来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他眼中那片死寂了将近两年的湖水,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没有回应刘洋,甚至没有告别,只是把花塞回对方手中,转身就跑。
身后的喧嚣、毕业的典礼、整个世间的重量,在他眼里突然就变得轻如鸿毛。
“喂!霍启!你去哪儿?”刘洋在他身后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