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路……要辛苦你了。”
曦华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看到的不是浩瀚的天地法则,而是和凡人一般,是此生最放不下的牵挂回忆。
她是天地诞生的第一位神明,执掌万物复苏,在近万年的时光里,始终孑然一身,看尽人间冷暖,履行着神明的职责。
其实阿昭不知道的是,雪山她诞生之初并不是她与曦华第一次见面。
在更早的千年前,曦华就感到天地灵气悄然汇聚,一位新的神明即将诞生。
她掐算了位置,每隔几十年就去雪山顶去看看,一个人盼了好久,终于盼到那冰雪可爱的女娃娃。
那时候曦华抱着软软的婴孩,看着冰雪覆盖在山顶,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在人间听了无数场戏,才勉强挑出的华丽名字,一下子变得不合时宜起来。
曦华捏了捏阿昭的脸,目光柔软,用看似不在乎却又不容人反驳的语气,她道:
“从今以后,你叫阿昭,这雪山太冷……你啊,应该像太阳”
自此,曦华结束了四海漂泊,在冰冷的雪山上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需要她教导,也需要她陪伴的小小神明。
年幼的阿昭常陪她去人间看戏,戏台上悲欢离合轮番上演。
她磕着瓜子,瞥了一眼身旁明显游神天外的小孩,指节敲了一下桌子,对着台上的花旦努努嘴,一本正经宣布:
“你以后有了心悦之人,万万不能忘本,为师我,必须排在所有人之前。”
阿昭摇摇头,板着一张严肃脸,居然反过来“教训”她:神明当以万物苍生为先,儿女私情合该置于末位,方是神职所在。
曦华觉得有些好笑,直起身来,伸出魔爪,一把捏住小孩白嫩的小脸,用力往外扯,看着对方挣扎不开,只能生闷气,才满意地放手,笑道:
“谁说神明不能有私情了,‘情’本身就是我们守护的苍生的一部分。”
年幼的阿昭说不过她,只能气鼓鼓地背过身去,闷闷地嘟囔一句:
“强词夺理。”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自己转了回来,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明明憋着坏,却偏要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
“曦华……那你的私心,又是什么?”
曦华抓了把瓜子,顺手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暴栗,目光依旧落在台上那水袖翩跹、咿咿呀呀的花旦身上。
她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扫过气得再次转身的白衣团子,目光幽深,嘴角轻微勾起,轻声道:
“人小鬼大,师父的事,也敢打听。”
至于逐光嘛……
曦华第一次见到他,少年黑衣长发,坐在动物焦骸之间,表情张扬恶劣,浑身弥漫着死气和绝望,但那双眼眸却很亮,如同天上星辰,不染丝毫尘埃。
被阿昭制服后,他仍不服输,嘴皮子利索地叫嚣:“要么驯服他,要么杀了我!”
曦华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瞬间仿佛看到了凡间被父母管教的顽劣孩童。眼见阿昭长剑一出,真的动了杀心,她连忙扔了个苹果核制止。
她逆着阳光,缓缓蹲下,与少年视线齐平,她伸出手,语气是看透世事的怜悯:
“跟我们回去吧。”
少年却执拗地望向阿昭,眼神炽热。
曦华眯眼坏笑,心念一动,计上心头。她抬起手,遮住刺眼的日光,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以后,你就叫——逐光。”
自此,逐光在雪山住了下来,一晃便是近千年。他们偶尔一同下山,救助苍生。
起初他十分别扭,会偷偷躲在远处看阿昭练剑,试图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被抓包了就红着脸胡言乱语:
“我……我只是观摩!学会了才能打败她!”
后来发现阿昭根本不在意,他又气又急,对月苦思一整夜,索性直接搬来一块巨大的黑石,当作“专属观战席”,理直气壮地看。
那时,曦华最爱囤积苹果、瓜子一类的零嘴,却发现自己补货的速度,竟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她狐疑地将目光投向另外两人,撸起袖子,终于在一个月华皎洁的夜晚,将“小贼”人赃并获。
逐光姿态闲适地翘腿坐在黑石上,啃着苹果,目光却紧紧追随着下方挥剑的白衣少女。月光落在他眼中,映出一片熠熠生辉的专注。
曦华轻咳一声,俯身坐在少年身旁,指了指他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挑眉假意嗔怪:
“怎么?堂堂魔尊大人,竟沦落到要偷我的苹果?”
自从逐光初次见面自称“本尊”,撂下那番“豪言壮语”后,曦华便总爱用“魔尊大人”来打趣膈应他。
逐光脸皮颇厚,闻言也不恼,反手将苹果核朝后一丢,举起空荡荡的双手,一脸无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