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启程
    “所以,无论前方是梦境还是深渊。”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如同立下不可动摇的誓言,“我都陪你一起去。”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这残酷的真相;想用这凡人的身躯,去为那些被天道碾碎的亡魂……问一句‘凭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垂下眼睛,一半身躯在阳光下,一半却在房间的阴影里,让人看不透他的表情。

    沈昭看着面前的少年,因为这几个月的冒险,已经褪去稚嫩,脸庞开始变得硬朗。

    此刻他的眼睛虽然隐没在黑暗里,眼里的光却也不容人忽视,那是名为“反抗”的火光,以凡人的身躯,反抗至高无上天道的决绝。

    这一次,她没有叹息,也没有像滇南归来时那样,以危险为由将他推开。

    她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为他揭示了这条征途上最残酷的法则:

    “天道虽强,此方天地自有其枷锁,限制祂直接插手人间个人宿命,只能掌控命运洪流,这是世界对万灵最后的慈悲。”

    她的目光似乎透过霍启,落在了那无处不在的规则之上。

    “但一旦与祂建立‘契约’,如林燕复仇,如苗疆祭司所求,或是主动踏入由它规则衍生的‘域’——无论是结界、幻境,还是我们将要前往的梦境……”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亦或者,你本身的存在,便已‘超出’这凡尘界限,如曦华,如逐光,如我,还有你体内那缕神魂……那么,祂便能手持最锋利的刃,斩落下来,再无顾忌。”

    沈昭静坐于沙发,眸光微凝,她的话语轻若梦呓,却清晰地落入霍启耳中:

    “‘涅槃铃’司掌希望……究竟是何等梦境,竟能囚住‘希望’本身?”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神再度坚定起来,她把目光重新聚焦,看向对面站在光影与黑暗交接地带的霍启。

    然后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西方的方向,精准地落在那座沉睡千年的古都之上。

    “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斩断所有犹豫,“血脉的诅咒在蔓延,我的神魂亦不知能支撑多久。”

    她的指尖凝聚着万钧之力,定格在那个方向。

    “目标,长安。”

    这次的出发,不像之前去滇南和苏城那样,还留给霍启两三天的准备时间。

    在沈昭下令的第二天,他们就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径直飞向那座位于西方的千年古都,这次依旧是两人同乘飞机。

    “女士们先生们,请带好您们的随身物品,有序离机……”

    伴随着空姐专业的播报声,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飞机。

    从此刻开始他们正式来到了长安,这个历经十三朝的千年古都,也即将面对最后的挑战……

    许是因为紧迫的压力,两人在飞机上并没有仔细地打量过这座古城,从上飞机开始,沈昭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而霍启在一旁如坐针毡,只能不断侧目,瞥过沈昭沉静的脸。

    虽然她没明说,但他清楚地认识到,沈昭目前的情况很不好,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已经到了一种非人的白瓷感。

    霍启看向走在前面的沈昭,离自己三步左右的距离,他忍不住快步上前,让自己与她并肩。

    当他终于抬起头,真正将目光投向这座名为“长安”的城市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十三朝古都,它没有京市皇城的精巧与炫耀。

    高大的土黄色城墙沉默地矗立着,砖石上布满了风蚀的痕迹,庄严地镇守着这片土地。就在不远处,立着一座高塔,塔身是青砖垒砌而成,颜色沉郁,在阳光下泛出一种古铜色的光泽。

    他在网上看到过,这座塔,是唐代建成的‘大雁塔’,用来供奉高僧玄奘从天竺带回来的经卷、舍利和佛像。

    霍启把目光望向四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光亮,两旁是有些年岁的民居,墙头探出石榴树的枝桠。

    这里的所有建筑和古宫殿仿佛都带着风沙的痕迹,颜色古朴厚重,带着岁月的沉淀。

    沈昭也看向这陌生的城市,与霍启不同的是,她的神识没有看向庄严的建筑与高耸的城墙,而是延展远处,望向了脚下的整个人间。

    “刺啦!”

    某个面馆,滚烫的菜油浇在辣子和蒜末上,瞬间激发出的霸道的香气,食客连忙捧起这碗油泼面,对着老板竖起大拇指,发出赞叹的欢呼。

    “甑糕!热乎甜蜜刚出炉的甑糕呦~”

    远处路边,老板刚把蒸笼掀开,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尾音长长拖着,听到这声放学的孩童立马带着家长围了过去。

    不一会那孩子就拿个勺龇牙咧嘴的吃了起来,蜜枣的黏甜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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