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还在思忖该如何自然地唤醒身旁闭目养神的人,沈昭却已似有所感,睫羽微颤,睁开了那双琉璃般的眸子。
取行李,打车,一系列流程驾轻就熟。网约车平稳地驶向那条承载了无数记忆的胡同。
霍启做完这一切,恍惚间想起从滇南归来时,也是这个流程。只是那时他独自一人推着两个笨重的行李箱,还被热心的本地司机当成了人生地不熟的游客。
而如今……他悄悄侧过头,目光掠过身旁沈昭沉静的侧脸,一股巨大的满足与安心感,如同温吞的水流,悄然漫过心田。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打破了车厢的宁静。霍启掏出一看,是室友刘洋发来的信息:
刘洋:在不在?速来学校一趟,辅导员找!你那个化工大赛的证书下来了,得本人来领。
霍启才突然想起自己上学期参加的比赛,他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这几天手机也没看,居然不知道自己获奖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那个总是不着调的好友:
霍启:收到。
对方的消息几乎秒回,带着那人一贯的风风火火,霍启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在屏幕那头跳脚的样子:
刘洋:你丫的!把我当你秘书了是吧?!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霍启忍不住轻笑出声。几乎是出于一种连自己都未及深思的本能,他抬起头,望向身旁的沈昭,语气自然地解释道:
“我待会儿得回一趟学校,辅导员找我,有点事。”
他说完了以后懊恼起来,这种小事真的有必要还跟她说一遍嘛,已然预见到她或许会像往常一样,对此置若罔闻。
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窗外呼啸的风声。
然而,沈昭却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带着些许窘迫的脸上,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清浅的一个音节,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回程的车程不长,两人很快回到了胡同。将沈昭安稳送回小院后,霍启给奶奶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便立刻打车赶往学校。
此时京市已经进入了深秋,冷空气漫卷着街道两旁的白蜡树,金黄的叶子随风飘落,给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璀璨地毯。
校园里,往来学子大多已换上风衣卫衣抵御寒意,更有畏寒的早已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霍启的目光掠过行人的衣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沈昭似乎格外青睐旗袍,神明应该不怕冷,但入乡随俗,是不是也该为她添置几件应季的衣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他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随即暗下决心:
买!必须买!还得挑最好的!
“喂!霍启!”
一声熟悉的呼喊自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霍启转身,只见刘洋正带着一位穿着粉色外套的圆脸姑娘快步朝他走来。
刘洋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时髦的微分碎盖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黑色潮服,衬得他那双多情的狐狸眼愈发勾人——这位正是校内名声在外的“风流浪子”。
此刻,他身旁那位身材娇小、圆脸大眼的姑娘,正穿着一件与他黑色外套明显是情侣款的粉色外衣,关系不言自明。
霍启对这位室友的做派早已见怪不怪。刘洋恋爱谈得比他喝的矿泉水都多,所幸只是次数频繁,倒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为人热情仗义,是霍启为数不多的铁哥们之一。
刘洋熟稔地上前,用力一拍霍启的肩膀,随即朝身旁的姑娘努努嘴,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为两人介绍:
“这我女朋友,音乐舞蹈学院的学妹,陈萌。”
“萌萌,这我哥们儿,霍启,咱们系的大学霸,将来是要为科学献身的那种!”
两人相互问过好后,刘洋突然手臂一伸,亲昵地勾住霍启的脖子,将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亮出来,对着陈萌笑嘻嘻地推销:
“萌萌,你快看看这小子,皮相不错吧?可惜就是个木头脑袋,心里只有瓶瓶罐罐。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单身的好闺蜜、好同学,给我这兄弟牵牵线?”
霍启眉头一蹙,利落地挣脱开刘洋的手臂,向后撤了两步,对着陈萌礼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谢,不过不用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无误地落下,“我……有喜欢的人了。”
刘洋瞬间露出一副天塌地陷的夸张表情,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被背叛”的震惊:
“什……什么?!你这铁树居然也会开花?!是谁啊?哪个院的?追上了没有?!”
见霍启没有立刻回答,刘洋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对着女朋友使了个“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