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
巨浪。

    私心。

    在守护天下的神明职责之外,独独予他一份的……私心。

    他没有立刻去追那道远去的身影,只是把玉扣紧紧地握在掌心,仔细感受上方传来的冷冽气息,妄图借此平息内心翻江倒海的震动。

    倏地,指腹传来一丝异样。

    那不是玉石应有的温润光滑,而是一种……带有规律的凹凸感。

    他心下一颤,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猛地将玉扣举到眼前,迎向那清辉遍洒的月光。

    皎洁的月光穿透了莹润剔透的玉体,就在那内部流转的白色光华与细碎雪花之间,他清晰地看到,玉扣的表面,三朵向日葵环抱成圈,热烈地盛放着!

    每一片花瓣的脉络,每一粒花盘的细节,都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精致而小巧。仿佛将那个午后他所有的笨拙、勇气、阳光,都永恒地封存在了这片属于她的神力中。

    是向日葵……

    是只属于“霍启”的向日葵!

    这个认知如同最汹涌的暖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防。

    霍启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灼热起来,视线迅速模糊。

    他死死地重新握紧掌心中的玉扣,那微凉的触感此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整个灵魂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种强烈的归属感瞬间吞没了他,心里翻腾起巨大的喜悦和酸楚,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安与焦虑一扫而空。

    她看见了。

    看见了他小心翼翼、微不足道的心意,并且将这心意珍藏起来,以神明的方式,融入了她的本源神力,跨越神性与人性的鸿沟,郑重地赠予给他。

    第二日清晨,天光初亮。

    吴阿婆早早起了床,在院子里舒展着筋骨。她抬头望了望碧蓝如洗的天空,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晴朗日子。

    活动完,她拎起水壶,慢悠悠地给院里的花草浇水,又手脚麻利地为笼中的画眉添了食水。画眉清脆地啼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

    “哒、哒、哒。”

    楼梯上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吴阿婆循声抬头,看见霍启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沈昭身后正往下走。

    她笑眯眯地打量着,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与先前那种压抑的沉默大不相同,如今流淌着一种独特的平和。

    尤其那小伙子的目光,几乎是毫不掩饰地粘在前方那清冷姑娘的身上。

    哎呦,现在的年轻人呐…… 吴阿婆在心里偷笑着摇了摇头。

    她放下水壶,看着走到近前的两人,脸上绽开长辈特有的慈和笑容:

    “小伙子,小姑娘,这就要走啦?”

    沈昭闻言,停下脚步,朝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却带着敬意:

    “嗯。此间事已了,该回去了。”

    霍启将行李箱安置好,看向这位在他最迷茫时给予温暖指引的老人,心中满是感激。他听着笼中画眉的清越鸣叫,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是啊吴阿婆,我们回去了。谢谢您这几天的照顾,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再来苏城玩儿!”

    与吴阿婆和刘阿公郑重道别后,霍启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他下意识地以为,沈昭会像以往那样,身形一闪便先行离去。

    然而,她却静静地停在了他的身侧,一同等待着。

    沈昭感受到身旁少年疑惑不解的眼神,嘴角勾了勾,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盯着马路上的车流,语气十分平常:

    “此番耗费了些心神,与你同行回去,也好。”

    直到飞机张开双翼宛如巨大的金属白鸟,轰鸣着冲上天空,霍启看着身旁闭着眼睛养神的沈昭,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登机前,他还暗自担心她没有身份证件该怎么办。

    而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一个响指,指尖流泻出一缕不易察觉的白光。接下来的一切便畅通无阻,所有规则都在她面前悄然退让。

    听着空姐标准的“欢迎登机,祝您旅途愉快”,他对这份“非人”的力量有了更具象的认知。

    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不住凑近些,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有点傻气却非常“霍启”的问题:

    “沈昭……你这种能力,应该……不会用来做犯法的事吧?”

    沈昭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彻底无视了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霍启突然觉得自己的联想力过于跳脱,不禁有些懊恼。

    他转过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彻底被身旁的神明攫取。

    此刻朝阳初升,一缕金光透过飞机的窗户不偏不倚地洒在沈昭侧脸上。

    她用那根墨玉簪子松松挽着发,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光洁的额角,在阳光的浸润下,竟泛出一种平日没有的柔软光泽。

    那双洞察万物的桃花眼安然闭合,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连总是显得疏离的薄唇,也因这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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