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拼命挣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火辣辣地疼,却无法撼动分毫。
“窸窣”的脚步声靠近。
林燕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恐惧地向后缩去,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呦,小美人醒了?别怕呀。咱们这儿,可是温柔冢,销金窝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地方。”
随着一阵妩媚的女声从上方传来,林燕眼前的布蒙眼的布条被粗鲁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林燕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才敢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桃红纱衣、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她云鬓高绾,簪着朵俗艳的大红绢花,正慢条斯理地抽着烟斗,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如同评估货物般,冷冷地在她身上逡巡。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
林燕瑟缩着身子,把自己往后继续挪了挪,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
那女子用冰凉的烟斗挑起林燕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半晌,她满意地笑了,红唇勾出残酷的弧度:
“模样是真标志,天生就是吃我们这碗饭的料。听着,不管你从前是谁,从今往后,都得叫我一声‘妈妈’。”
“欢迎来到春风楼——你的新‘家’。”
“家”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讽刺。
大宁三十二年,王朝终是迎来了它的气数。烽烟四起,乱民如潮。
而这天下大乱,却成了林燕唯一的机会。
在被卖入春风楼的第七年,她终于趁着管束松弛、人心惶惶之际,从那个肮脏的魔窟里逃了出来。
她用破旧的麻布紧紧裹住头脸,遮掩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拖着一条被打至微跛的腿,混在流民之中,如同惊弓之鸟,朝着记忆中的小河村方向,艰难跋涉。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似不灭的星火:回家,回到娘身边。
半个月后,那熟悉的村口终于出现在眼前。战火尚未波及这个偏僻山村,它就像被时光遗忘,与七年前别无二致。
她停在村口,用手指胡乱梳着自己杂乱如鸡窝的头发,不敢再踏进一步,手指不住的颤抖,呼吸因为紧张而急促起来,良久,她才鼓足勇气,一瘸一拐地走向那间刻在灵魂深处的屋子。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杂草丛生的院落,倒塌了一半的篱笆,和布满蛛网灰尘,显然久无人居的破败房屋。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娘……我回来了。”
她用那副被热水生生烫坏,嘶哑如同破锣的嗓子,朝着空屋呼喊。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无人回应。
恐惧攫住了她。她发疯地冲向屋内,猛的推开门,却只看见正屋里放着一尊无人打理,布满灰尘的牌位,上面赫然写着——显妣林母三娘孺人之灵位。
林燕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这些年来支撑她的力气突然消散,她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心中因为巨大的哀伤而吐出一口污血,她绝望的想着:一切都晚了。
邻居听见隔壁废弃房子传来声响,壮着胆子踏进了林三娘的故居,却见一个身形消瘦形同鬼魅的女人躺在地上,地上还有血。
她害怕的凑过去,确认地上的人还有口气,拨开杂乱的头发辨认了许久,才发现这个狼狈的女人竟是当年的“小豆腐西施”,林三娘的女儿林燕。
邻居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怜悯,抹着眼泪,她也是看着林燕长大的长辈,看到失踪的人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头一片哀戚,声音带着哭腔与埋怨:
“燕丫头……你怎么……怎么才回来呀!你这些年去哪儿了呀!你娘在你失踪的第三个月就疯了!天天念叨着要出去寻你,拦都拦不住。”
“后来没力气了,就攥着根给你新买的玉簪子,天天喊你名字,嗓子都喊出血了……第二年就……就去了啊!”
林燕转过头,想藏起自己丑陋的脸。邻居却将她的脸扳回来,粗糙的指腹抚过那些疤痕,眼泪滴落:
“你这孩子,你说话呀!你这些年去哪儿了?谁欺负你了啊?告诉婶子,婶子给你出气!你饿不饿,去婶婶家里,婶子给你下碗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
看着林燕空洞的眼神,邻居犹豫再三,还是狠心道:
“燕丫头,听话,和婶子回去吧。不该想的别想了,你……你那个未婚夫韩望秋,他……他早就娶了城里苏家的小姐,叫苏婉。他们搬去城里享福了,还……还生了一对儿女……”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林燕僵在原地,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