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伸手推开了门,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回来啦,我们煮了姜茶等你们好一会了。”
一对年逾花甲的老夫妇正坐在民宿院子门口的藤椅上,煮着茶赏雨,看到两人从雨幕中走出,那个慈祥的老太太连忙起身招呼。
老太太接过霍启手中的油纸伞,一脸热情的招呼他喝点热的红糖姜水驱驱寒气。
看着对方一脸不解的看着她,才恍然大悟开始解释,指了指沈昭:
“刚刚这位小姐听说等会下雨,就借了我们的伞出门了,果然是去接人了啊……我还说呢……怎么还有人下雨天还往外跑的。”
猜想得到确定,霍启下意识望向沈昭,脸上因为陌生人的话再次染上了温度,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欢喜。
沈昭正在上楼的脚步微顿了两秒,她没有回头,再次抬脚,径直往楼上走了上去,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听见。
老太太把一个白瓷杯递给霍启,里面是满满的红糖姜水,他感受着手掌的温热,心头一热,看着面前絮絮叨叨的老太太,想起了自己远在京市的奶奶。
“你看你左边肩膀都湿透了,等会赶紧洗个热水澡,我们这儿雨比较多,记得以后出门都要带把伞……”
“对了,你和我孙子一样大,就叫我吴阿婆吧,这是我老伴,你叫他刘阿公就好,他呀,不太爱说话……”
吴阿婆指了指对面逗弄笼子里画眉鸟的老爷爷,眼里带了一些无奈和宠溺。
对面的老爷爷听到吴阿婆介绍到自己了,微微朝霍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喝完姜茶以后,霍启上楼冲了个热水澡才感觉身上的冷意退却。
民宿的整个房间是苏式风格,家具多是颜色厚重的实木,房间里的瓶里插了几株粉色的荷花与莲蓬,窗户是有格纹的花窗。
如果说对于南方人,北方的雪有致命吸引力的话,那么对北方人有致命吸引力就是南方的江南烟雨了。
本着这个想法,霍启推开了窗。
他仔细聆听雨滴落在屋檐上的滴答声,抬眼望去,所及之处粉墙黛瓦,水陆并行,河街相邻。
有几艘乌篷船在河里随波摇曳,还能从雨幕中听到船夫隐约的叫卖声。
“卖莲蓬呦,新鲜的莲子嘞……”
叫卖声穿过雨幕传来,带着江南特有的音调。
霍启被勾起兴趣,正想着是否要下楼去河边买些尝尝,目光却不自觉地定住了。
他看见,其中一艘乌篷船的船头,坐着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女子穿着不知道什么朝代的古装衣裙,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伞面压得很低,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见一截及其苍白的手腕,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墨绿色的河水。
更诡异的是,那艘船周围的空气,比其他船的更暗一些,似乎有看不见的黑气萦绕在船的周围。
正当他凝神细看时,那船上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伞沿。
伞下,是一张头破血流十分扭曲的脸。明明应该是极美的五官,上面却布满了丑陋的裂痕还有疤痕。
她朝着霍启的方向,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微笑。
霍启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再定睛看去,河面上只剩几艘寻常的乌篷船,船夫依旧在叫卖莲蓬。
仿佛刚才那可怕的古装女子和那艘诡异的船,都只是他被雨幕模糊了视线而产生的幻觉。
“看到了?”
沈昭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知何时,她也来到了窗前,目光正落在方才那艘诡异乌篷船消失的地方。
“那就是‘缚地灵’的怨念,她的力量已经可以影响现实。”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我们得尽快行动了。”
翌日,郊外。
跟随着神器的气息,两人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最终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古屋面前。
霍启看着面前腐朽的木门,还有两枚破洞的布满蜘蛛网的大白灯笼,灯笼上还写着两个大大的血红的奠字,他不禁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怨灵的气息在此盘桓不散。”
沈昭看着面前破败的环境上萦绕着浓重的黑气,她皱了皱眉,再次用神力探测了一番,最终下了定义。
在两人刚准备走进去的时候,异变陡生。
原本弥漫的怨气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搅动,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龙卷,将整个宅院包裹其中。空气中响起天道那毫无感情的宏大之音:
“罪灵林燕,怨气蚀天。吾依照天意,将其封禁其中不得出,至尔消亡。”
随着天道话音结束,一道无形的禁锢瞬间落下将整个古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