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画面,绝望的第一任巴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表情真诚,许诺可以付出任何代价,随后一道声音从天际传来:“如你所愿。”
第二个画面,第一任巴代带着他的族人找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定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干活十分卖力,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第三个画面,结界破碎以后,每个人的脸上带着迷茫和无措,这个世界如此广大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他们该何去何从……
第四个画面,沈昭浑身染血,衣衫破碎,脸上身上都带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朝他伸出了手,正当他准备握住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化成一阵光影碎片消散在风中。
随后天道又开口了,语气带着怜悯:
“她的道与你何干,你可曾想过结界虽是禁锢也是保护,他们与世隔绝,现在入世该何去何从。”
天道的蛊惑在霍启脑中回响,他看着沈昭苍白的面容和淡化的结界,还有周围环抱一团满脸恐惧的人们,一个念头无法控制地冒出:
“是不是维持现状也挺好的……”
随着天道慢慢在脑海里消失不见,就在霍启意志即将被撬动的瞬间,沈昭感受到了背后男人的气息不稳和那熟悉的天道气息。
她甚至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只是清冷而坚定地吐出三个字,精准地传入他耳中:
“相信我。”
霍启猛地一回神,他抬头环视,他看到了身旁阿月死死攥住阿衡的手,看到了阿衡眼中为保护所爱之人甘愿赴死的决绝。
“不对……” 霍启猛然惊醒,“这不是仁慈,是挑拨!它害怕的从来不是沈昭一个人,而是害怕我们联手!”
就在他意识到了天道阴谋的时候,沈昭的白色结界也刚好炸开,女人身形不稳退后了两步,嘴角冒出了猩红的血迹,他立马上前扶住了女人。
霍启抬头望向那片扭曲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回答的却是天道最初的问题:
“她的道与我何干?我现在告诉你——她守护的,就是我要守护的!如果这就是逆天,那就算上我一个!”
天道停下了攻击,像猫逗弄老鼠一样,给予了猎物一丝喘息的余地,沈昭感觉有一道戏谑的视线投向了自己。
然后那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了,这次所有人都能听见:
“尔等祖先向吾许诺,以任何代价求吾庇佑,现在又出尔反尔,岂不是忘恩负义。外界充斥利用与算计,留在此地有何不好?”
沈昭强撑着伤势,从霍启怀里起身,然后站了起来,像一颗迎风不倒的树,她无情的戳穿了对方的话:
“够了!就算你曾经对他们祖先施恩,这么多年,这么多的生命力和愿力也早已偿清。任何人都应该有选择的余地,是否愿意留在这里,你说了不算。”
天道再次为现场的所有人再现了出现在霍启脑海里的画面。结界破碎,众人迷茫,应该何去何从。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开始激烈地讨论,霍启听见他们的争执:
“出去?我们拿什么跟外面的人争?祖训不可违,出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孩子怎么办?难道让他们一辈子困死在这里吗?”
“外面的人一定会把我们当成怪物的……”
在大家讨论激烈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讨论,少女声音如铃,众人抬头,赫然发现声音的主人他们认识,是云朵!
她看着霍启和沈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坚定的回答:“我愿意,我愿意出去,我想出去看看!”
随着她把这句话说出口,现场是一片死寂的恐惧。
第一个打破沉寂的,是一个曾和霍启玩过的、脸上有疤的小男孩,他怯生生地举起手,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我也想去看阿启哥哥说的大海。”
紧接着,是他的妹妹,紧紧拉住哥哥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像堤坝上出现了两道裂缝,越来越多孩子的目光亮了起来。这时,父母们的拉扯才开始,有人死死拉住自己的孩子,也有人看着孩子眼中的光,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阿金叔和阿吉嫂看着对面的云朵,抹了抹眼泪,然后双眼通红的看了对方一眼,抬起脚相互搀扶着,慢慢又坚定地从原本的人群中走向自己的女儿。
随后越来越多的父母走向了自己的孩子,人群显然被分成了两派,面对面无声的相互对峙。
那道苍老浑厚的声音没在响起,天空更暗了几分,如同山崩前滚落的碎石,宣告着一个必然的结局:
天空的乌云开始旋转,空间本身开始扭曲,众人脚下的大地失去坚实的触感,变得如同流水般柔软,有人开始缓缓下沉,仿佛要被泥土吞噬。
同时一道道紫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