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与神器
理智告诉霍启,这个女人是你的救命稻草,而且你也忤逆不了她,你应该顺从她,像昨天做的那样,但是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觉得生气和委屈。

    这些天的经历真是让他觉得自己疯了!首先是莫名其妙这个女人来找自己,说自己祖上欠了债,自己必须还,现在还告诉自己,你快死了!

    这根本不公平,自己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和余地,要么和她去那个地方找什么神器,要么就是死!这完全就是霸王条约,这个女人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的语气也不客气了起来,甚至说到最后语气中还带了一丝自己没察觉的哽咽:“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要么是死,要么是和你一起去找那些神器,我才二十岁,我的人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沈昭静静地听着霍启的控诉,她没有打断他,脸上也没有怒意,并不觉得被这些不客气的话冒犯了,直到听到男人语气中越来越悲伤最后还掺杂了哽咽,她才开口,声音如清凉的山泉缓缓冲刷着霍启焦灼的情绪:

    “霍启。”

    她叫了他的名字,这是第一次,意味着庄重:

    “你们人间有句话,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个世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公平。你们霍家血脉是‘因’,所以你爷爷才能得到我的帮助,让你们霍家传承下去,直至现在引来我这‘果’,这本来就是规则运转的一部分,与任何人的善恶喜好无关,我也并不觉得我有任何对你不住的地方。”

    自从霍启认识她,这是第一次听她讲那么长的一段话,她的声音很好听,以至于他忘记了悲伤,安安静静的听着,不知不觉被抚平了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沈昭顿了顿,继续开口:

    “你的父亲、爷爷都运势极好但是都英年早逝,人人都道天妒英才,惋惜不已,这种血脉本身就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诅咒,现在你有了去探寻真相的机会,你应该庆幸。三日后我会出发去滇南,第一件神器的气息就在那里,选择权在你而不在我,你回去吧,好好想想。”

    说完这些话,沈昭就不再开口了,房间顿时安静了起来,霍启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但是他脑子成了一堆乱麻,他必须找个空闲的时间好好思考一下,仔细地想想沈昭说的这些话,捋一捋前因后果。

    于是他站起身,一步步往屋外走去,他现在像一个溺水的人,周围的隐形的海浪都快把他吞没了,他必须离开,去到自己的安全屋,把门锁起来,等想明白了,思路恢复了,他又是那个开心自信的霍启。

    “对了。”

    身后传来的女声止住了他沉重的步伐,他闭了闭眼,随即又马上睁开,还是转过头来,想看一下那位神明还有什么吩咐。

    女人还是刚刚的姿势,坐在沙发上,表情都没变,只是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指着他带来的糕点中的其中一个,圆润的指甲戳在那个糕点上。

    霍启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柿子酥被人轻轻的咬了一口,像是月亮缺了一个小角,他听见她再次开口,用很平常的语气说:

    “过于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