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训狗术

    “咳。”苏御不好意思地掩面咳嗽两声,喝了口水润嗓子,回他:“二十,我成年了。”

    说这话时,苏御一脸认真。

    他脸小,可能脸小就会显得年轻。见过他的人总爱问他的年纪,说他身上没什么成年人的气质,一身浑然天成的呆萌和傲气,又倔又娇,像朵色彩瑰丽的野花,夹在一堆杂草中间,随随便便往那一放就引人瞩目。

    好看是好看,但不适合采回家,因为守不住。

    这话是霍斯年说的,苏御从前听不太懂,现在也没太懂。

    时光荏苒,与二哥相亲的画面在脑海中逐渐淡去,苏御的意识被拉回现实。

    霍斯年还在耳边说着哄他的话,他却再没有从前的欢喜,只觉得头疼,太阳穴突突直跳,伴随着一阵阵干呕侧了侧身,背对他看向窗外。

    半年前,丈夫意外暴毙,苏御被迫改嫁,宛如一件精美的遗产,继承给了丈夫的大哥。

    半年后,霍斯年回国。

    就这样大喇喇地坐在他面前,说着不轻不重的道歉,好像一句对不起,一句遗憾就能抹去他半年来受过的所有痛苦。

    “小鱼。”霍斯年终于察觉到他长久的沉默,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他惯有的,试图掌控一切的沉稳:“你还怪我吗?”

    苏御沉默。

    霍斯年当下四十三岁,风华正茂。岁月待他极好,一年的时间,他身上没有任何变化,不见皱纹,没有白发,依旧冷静沉稳,威严庄重。

    他坐在面前,宛如一座山,在道歉却不见什么诚意。朝苏御低头,态度亲昵,捧住他的手,说了一声又一声对不起。

    “原谅我好不好?”霍斯年倾身,如同往常般,温热干燥的手掌覆上苏御的手背,合拢捧在掌心:“小鱼,叔叔接你回家。还像从前一样,我陪着你——”

    苏御依旧沉默。憋闷苦涩地抽回手,然后红了眼,眉梢微微颤抖,望着玻璃上霍斯年逐渐模糊的倒影,眼泪彻底决堤,他拼命摇头,拒绝霍斯年的提议,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变了、什么都变了。

    他和霍斯年不可能回到从前,不可能继续毫无芥蒂地扮演那相亲相爱的父子。

    从喜欢说出口,从霍斯年亲手把他推远,不管不问地抛下一个年头,任凭他卑微狼狈地在靳文臣面前苟延残喘那刻,命运就已经注定。

    他和霍斯年有缘无分,今后将再无瓜葛。

    苏御哭着,视线模糊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唯独脑海中的记忆清晰。

    半年前,二哥去世后一个月,霍斯年给靳文臣打来了一通电话。

    那时候他们刚上完床,苏御累得不行,从指尖软到脚趾,无力地垂着脑袋,靠在靳文臣肩上打盹。

    电话响的时候,靳文臣拍拍他的脸颊,强行把他叫醒。

    苏御刚睁眼就被捏住下巴,视线中闯进一道刺眼莹白亮光。

    屏幕的光在黑夜中无比显眼,靳文臣凑到他耳边,指了指屏幕上那串号码,问他:“要接吗?”

    苏御对这串号码倒背如流,脑海中立即浮出霍斯年那张脸。他犹豫了一下,也正是这短暂的犹豫引来了靳文臣的不满。

    男人收紧掌心,在他下巴上留下几个指印。咬了咬牙终是咽不下这口气,抬手甩了苏御一巴掌,掐着他的脖子将人带去阳台。

    阳台的风很凉,苏御在他的示意下脱光了衣服。然后在电话接通时,跪到靳文臣脚边,贴心乖顺地勾着脑袋,小狗一样乖顺地张开嘴。

    他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不知道霍斯年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处境;甚至不知道霍斯年回国的真正目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像只井底之蛙,被人蒙蔽双眼,圈禁在一隅之地。

    就像靳文臣第一次把他关进地下室时,在他耳边慢条斯理的诅咒:“你会慢慢习惯的,小御。习惯有人为你安排一切,习惯不去思考,最终变成没人要的狗,只能依附于我,也只有我会垂怜你。”

    和靳文臣在一起的半年,吃穿住行,一言一行都不再受自己掌控。靳文臣要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让做的,连念头都不能有。

    自由被剥夺,社交被斩断,世界缩小到只有靳文臣和靳文臣愿意让他看到的一切。

    偶尔,靳文臣会施舍他“放风”的时间,并附带一些昂贵的礼物和虚假的温柔。

    这种间歇性的奖励与绝对掌控,如同最高明的训狗术,让他不知不觉中就与这个社会严重脱节。

    燕京发展得太快。

    苏御上次出门,熟悉的老巷子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开发后建了一条文旅商业街,到处都是潮流的新奇玩意儿。

    他很多没见过,甚至在那条街迷路,半天找不到出口,最后还是给靳文臣打的电话。

    靳文臣亲自来接他。

    晚上在书房□□的时候,苏御被放在冰冷的木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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