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殿
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宋姝纤细的手腕。

    宋姝剧烈挣扎着,指甲在赵贵荣手臂上抓出数道血痕。可男人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的手活生生拧断。

    虎子不明所以,本能地拽着宋姝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

    赵贵荣却以为虎子是想拉住宋姝,他眼中凶光一闪,握着剪刀的左手猛然抬起。

    刘婶见赵贵荣左手还握着剪子,瞬间头皮发麻,瞳孔紧缩,她发疯似地扑上前去,抱着虎子重重摔在地上。碎石划破了他们的脸颊,血珠混着尘土滚落。

    宋姝趁机狠狠咬住赵贵荣的手背。男人吃痛,反手一记耳光将她扇倒在地。宋姝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姐姐!”虎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拼命扭动着想要挣脱,却被刘婶死死按在怀中。

    刘婶满脸泪痕,声音支离破碎,“我们认了,你要带她走就带走吧,求你别伤害孩子。”

    赵贵荣冷笑一声,正欲有所动作,却听不远处忽有人声由远及近。他猛地扣住宋姝的手肘,像拎麻袋般将她半提起来,粗粝的手指深深掐进皮肉。

    宋姝踉跄着被拖行数步,还未及呼救,就被推搡着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宋姝做了个梦,梦里她母亲还活着,父亲也不再执着于功名,一家三口日子虽清贫,却也乐在其中。每逢佳节,父母总会牵着她的手去姑母家做客。姑母依旧随和温柔,姑父也不是赌狗流民,他们家还有个女儿,是宋姝的表姐。

    彼时有人叩门,是刘叔与刘婶捧着自家晒的柿饼登门拜年,身后跟着两个笑容爽朗的少年。

    一场黄粱梦。

    宋姝猛地睁开眼,冰冷的现实如潮水般涌来,方才的温暖顷刻消散,只剩下记忆里模糊的碎影,但渐渐的连碎影也消失了。

    宋姝惶惑地环顾四周,粗布鞋底传来的不再是熟悉的泥土松软,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光滑的石板。

    这里全然不似乡间,没有泥土混合青草的腥气,没有风吹麦浪的沙响,只有甜腻到令人眩晕的香气在纱幔间流转。

    薄烟自香炉中袅袅升起,在雕梁画栋间氤氲出诡谲的图案,仿若志怪小说里蛊惑书生沉沦的温柔乡。

    她的嘴里塞着块破布,一股子不大好闻的味道侵入鼻腔,令她频频作呕。

    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宋姝突然绷直了脊背,那声音除了赵贵荣粗粝的嗓音,竟还混杂着陌生的谈笑。

    她的手脚被麻绳绑住,越是挣扎,越是收紧。虚掩的房门离她不过几步,此刻却像隔着整条忘川河般遥不可及。

    尽管如此,她仍像离水的鱼般拼命扭动腰肢,拖着被缚的双腿向门边蠕动。

    突然房门被推开,赵贵荣的脸上瞬间褪去谄笑,暴起的青筋在额角跳动,活像被揭了画的恶鬼。

    他见宋姝竟已醒转还企图逃跑,喉间当即爆出野兽般的低吼,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劈下。

    “慢着。”

    珠帘叮当声中,有个红衣女子踩着金线绣鞋缓步而入。

    她看着约莫四十来岁,满头玉翠,云鬓生香,一身的富贵气象,令满室烛焰都为之一暗。

    宋姝何曾见过如此华丽的装扮,一时被光耀晃了眼,不由怔在那里。

    “阮姑姑,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外甥女,”赵贵荣向着那女子点头哈腰,谄媚道“我这外甥女同别的姑娘不一样,她爹妈亲戚全死绝了,您不必担心她逃跑,她就是跑了也没处可去。”

    阮梅红挑了挑眉,戏谑道“怎么,你这姑父算不上亲戚?”

    赵贵荣闻言,忙呸了一口,说道“除我之外,除我之外。阮姐姐你且放心,我是绝不会来赎这孩子的。这孩子给了你,那便是你的,我这就与她断绝关系,不给姐姐您添麻烦。”

    阮梅红哂笑一声,说道“别姐姐长姐姐短,听着恶心。我这倚红楼虽是青楼,可不干拐卖人的勾当,迎来送往都是你情我愿。你也别说得我好像逼良为娼似的,这小姑娘自己不愿意,我也断没有强迫的道理。何况你赵大爷名声在外,我哪知道这小姑娘是不是真是你外甥女,还是你从哪个人家那儿拐来的,到时候你拍拍屁股就走,我倚红楼却惹得一身骚。”

    “你若不信尽管去问问,我那死去的婆娘待她如亲生,这事村里没人不晓得的。阮姑姑,我若非是被赌坊逼得没法子了,也不会把亲外甥女送来给您抵债。”

    “得了吧,你赵大爷是什么人我们还能不知道,论心狠手辣我们可比不过你,那虎虽凶猛,尚且不食幼崽,你可是连亲闺女都能卖的,区区远亲自是不在话下。”说罢,阮梅红走到宋姝跟前,蹲下身,用手中团扇撩去她凌乱的头发,露出完全的面貌,说道“长得倒是清秀,可这脸风吹日晒久了,比我这儿的姑娘可差多了。横竖都是抵债,你可以直接送到窑子里去,那儿规矩可没我这儿的多,你也不必受我这一顿讥讽,自讨没趣。”

    赵贵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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