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逍遥幽凉的嗓音从下方传来,他的拇指抵住秦恪的虎口,其余四指一根一根掰开。
指节每离一寸,都发出湿布撕裂般的轻响。
秦恪拼命合拢指节,指甲几乎抠进白逍遥的桡骨:“白逍遥,再撑一下,求你了!!”
右臂被白逍遥的腕力猛地一甩,无力的手掌渐渐下滑。
最后一根无名指滑脱的瞬间,白逍遥嘴角常挂的笑容被风沙拉得变形,却还是像往常一般明媚。
融不进一粒沙。
“白逍遥!!!!”
栏杆在瞬间弹回,秦恪的右臂随惯性甩空,踉跄了几步又扑回栏杆边。
响彻云霄的呼喊立刻点醒了被利刃困住的白缥缈,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地断裂,比折断的栏杆更脆。
他身后的赵识远似乎也愣了一下,白缥缈瞬间推开他,顾不得横在脖颈前的白刃,奋力向前冲去。
“哥!!!”血腥溢进喉腔,白逍遥张大了嘴,却哭不出声。
秦恪的右臂已然没有知觉,还是维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缝间只剩下白逍遥留下的血温。
身边短促而得意的嗤笑瞬间点燃了秦恪心中欲燃的火。
他猩红着眼看着李孝文,一个字都没有多问,肩背猛地一弓,撞向李孝文。
“砰!”
李孝文本以为秦恪会想要质问他原因,却没想到是直接动手。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胸骨上便已经传来了剧烈的痛意。
李孝文堪堪稳住身形,反手去掏腰间的匕首。
秦恪没有丝毫犹豫,几步上前抢先扣住他的手腕。
“咔”地一声脆响。匕首顺势掉落。
看见秦恪眼角的狠意,李孝文也来不及再去管掉落的匕首,随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就往船舱里跑。
秦恪一把将他扣回来,匕首抵在他的胸口,余光里注意着离开甲板的赵识远。
“我给你十秒,给自己争取一个全尸的机会。”秦恪冷声道。
“是白逍遥为了拿到情有可原卡杀了老四!”李孝文咬着牙,嘴角微微颤动着。
“杀人偿命!规则惩治不了他,我就替天行道!”
秦恪握着匕首的手一顿,想起了规则的播报。
情有可原卡,全球限量,仅此一张。
而现任持有者,并不是白逍遥。
秦恪似乎想通了什么,嗤笑道:“所以,只要我现在杀了你,我之前做过的所有犯规的事,通通不作数。”
李孝文却也无所畏惧地回看秦恪:“就知道你们都是一类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要动手就痛快点。”
秦恪冷哼一声,看向李孝文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可悲:“可是白逍遥没有情有可原卡。”
“我杀你,你一点都不痛苦。”
“放心,会有人来杀你的。”秦恪凑到李孝文耳边轻声嗤着,语调降至冰点。
听着秦恪的反驳,李孝文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你觉得我会……”
“噗呲——”
话音未落,利刃刺破血肉。
腰腹间传来的热流,血珠顺着刀锋滴在甲板上,像一串破碎的星图。
秦恪左手一用力,将脱力倒地的李孝文转过身去,薅起他的头发,逼他抬头看着那个杀人凶手。
看清来人的瞬间,李孝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惊惶里还闪着些错愕。
“大…大哥……”
“对不起啊五弟,大哥真的很需要你手上的神祗碎片,你会帮大哥的,对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赵识远呢?也被你杀了?”秦恪看好戏般看着这一对兄弟,目光里尽是冰冷。
祝王雷嗤笑着看了秦恪一眼,不再多说,猛地抽出匕首,转身向神庙奔去。
小腹前被带出一张血谱,在李孝文眼前,每一颗血珠都似放慢了速度般缓缓坠落。
他前伸着无力的手,遥遥地望着祝王雷的方向,瞳孔里的光像是被风吹灭的桅灯,坚定已久的信仰骤然崩塌。
秦恪一脚踹开李孝文,抬步就欲向神庙追去,却被李孝文拖住了右腿。
“都这样了还t当他的狗?!”秦恪皱着眉,猛地把自己被血染红的裤脚从李孝文的臂弯里拔出来。
“不……对…对不起……”李孝文面色发白,额头浸满了冷汗,用力抬起手指着甲板尽头的方向,“他……弟弟……”
秦恪一怔,立刻转过身向甲板冲去:“白缥缈!”
甲板上的时淡时浓的血字摄人心魄:哥,等我。
白缥缈坠落的轨迹划出一道垂直的烟线,秦恪的视线跟着那粒黑影一直沉到金雾深处。
“帮我照顾好我弟弟……”
白逍遥的话尤绕耳畔,还有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