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
成了自己的任务。

    李泠在约莫十七八个人面前杀了一头牛,安贝卡的村庄里最不缺的就是牛。

    在印度社会里,牛被视为圣物,从首陀罗到婆罗门,没人愿意冒死触犯禁忌。

    也正是因为这个,牛在印度社会几近泛滥,为达利特人提供了杀牛以取得生存的机会。

    尹凇茶和齐燕昭两个刹帝利如愿同低于自己种姓的人极其简易地拜了堂,村子安宁祥和,众生平等,她们的逆婚也并没有招来杀身之祸。

    三人的任务三管齐下,一套流程下来不过半个小时。

    万事都井然有序,众生皆如愿以偿。

    暮色渐浓,夕阳即将沉到山脊背后,像一枚熟透的果实被大地轻轻含住。

    洛榛独自一人凭栏远眺,瞟过村内随处可见的湿婆神像,看着已然落至山脚的夕阳。

    这样井井有条的生活毫无波澜,同他之前的人生一样,太没趣,他并不是很想答应。

    按理说,尹凇茶几人完成了任务应该很快就能出去,先拖着,等他们出副本了再破罐子破摔也行,洛榛想。

    “洛先生,该回房了。”一位穿着围裙的妇人走上楼梯,恭敬地对着洛榛欠了欠身,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先生说你们六点之后就不能出房门了。”

    洛榛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安贝卡此举的用意,无非就是六点之后太阳落山,便不能再看达利特了。

    洛榛跟着妇人走回客房,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村民都对他毕恭毕敬,他们一律欠身,微笑,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相差无几,活像一队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士兵。

    但这种情况发生在本该自由随意的村庄里就很诡异了。

    像是原本安静祥和的暖色村庄忽然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黑色。

    洛榛顿时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成千上万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们的脸一样的瘦削,他们的笑一样的诡谲,他们的身影闪烁着逼近洛榛,甚有一番黑云压城的窒息感。

    “洛先生,洛先生?您怎么了?”妇人看着神情恍惚、面色呆滞的洛榛,推了推他,见他回过神来,她又恭敬地笑了笑。

    “您的房间到了。”

    又是那个笑。一模一样。

    “谢谢。”洛榛扔下一句便闪身进房关上了门。

    洛榛背靠着门,正对着窗外夕阳的残影。

    “咚——咚——”

    六点的钟声响起。天边再也捕捉不到一丝日光。

    “六点……”洛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会是六点…”

    安贝卡规定六点以后不见达利特,按照正常的时间流速,在印度,夏天没问题,可冬天日落早,六点才回房是远远不够的。

    除非这里……

    屋子忽然开始剧烈晃动,墙皮开始脱落。

    除了屋内的湿婆神像巍然不动,整个世界都开始地动山摇。

    但很快,一阵熟悉的香气愈渐浓郁,似乎像一针镇定剂安抚下蠢蠢欲动的万物。

    “大麻!”洛榛立刻想起引路的圣草,他眸色一凛,一把扫下桌上的香薰。

    刺啦—

    整个世界像是一张画布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它冰冷的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