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呀,不把骨头什么的弄出来,尸体很难烧的。”老人说。
“???”秦恪倒是头一回听说火化要先剔肉。
“怎么烧?不会是柴火之类的吧??”秦恪万万没有想到,城区的宾馆看着也挺发达,郊区火化居然是用柴火。
“那不然呢?买机器多贵啊,有免费劳动力,那群魔鬼又怎么会花钱给我们省力?”老人淡淡道,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你们甘心?”秦恪问。
“这一世受的苦,是为了下一世幸福……”痛苦的达利特人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秦恪默默撇了撇嘴,他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主意,再次开口:“我还有个问题,问完我就开始工作。”
“你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突然瞎了,是为什么?”秦恪问。
“瞎了?那你应该问安贝卡,他是咱们这一块儿的活菩萨,供我们吃穿,他手底下还养着几个不错的达利特医生。”
秦恪沉思了一秒,摇了摇头:“他去医院看过了,没用,我是想问他有没有可能是受了诅咒什么的?”
洛榛失明应该是踩到了什么禁制,这大概不是普通医生能治好的。
“医院?他怎么能去……等等,你的朋友不是达利特?!”老人脸上青白变幻,肮脏的贱民是不能踏进圣洁的医院的。
“你怎么能有高种姓朋友?你会害死他的。”
秦恪皱着眉:“什么意思?”
“非达利特人看我们一眼就要看太阳净化眼睛,不然就会有很不好的后果。失明只是个开始而已。”老人诚惶诚恐地说。
“只是因为几乎没有其他种姓的人会可怜我们,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个。”
“我劝你啊,趁人家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跟他断了,不然是个首陀罗和吠舍你还能逃逃,要是再往上的种姓……”老人凑近秦恪煞有介事道。
“凭借我们的关系,我可以在这给你插个队。”
……
房间里静悄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却未能照亮洛榛的眼睛。
灰白的瞳孔里,是无尽的黑暗和深沉。
门外的人将手搭上门把手,闭上眼,轻轻一点,门便随之而开。
“谁!”躲在玄关后的洛榛迅速出手,却一把被人制住。
“这就是婆罗门的待客之道吗?”慕非衣悠悠道。
“都瞎了就坐好,别乱晃。”
“你怎么进来的?”洛榛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中油然升起一大串问号。
慕非衣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还插在卡槽里的房卡,笑道:“房卡掉在门口了。”
“我还想问呢,你人在里面,卡怎么会在门口呢?”
“……”洛榛很明显不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你别管了,我是来帮你的,去沙发上坐好。”慕非衣说。
“你能这么快从沙发摸到玄关,也能自己摸回去吧。”
“来干什么。”洛榛面无表情地走回沙发坐好。
不可否认,洛榛的记忆力和方向感还是不错的。
“它的名字取好了吗?”慕非衣也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慈爱地看着从洛榛口袋里爬出来的小团子。
“…”吃里扒外的家伙,洛榛在心里骂了小白一千遍。看到慕非衣就管不住腿。
“小白。秦恪取的。”
“……”这回轮到慕非衣沉默了,他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这什么寓意啊…?”
“简单。”洛榛说。
“……不愧是理科生啊。你没意见??”慕非衣似是十分不满意,还在寻求改变这一既定事实的机会。
“没有。”洛榛笑了笑。
“秦小白,我觉得挺好听的。”
慕非衣悬着的心终是死了,他抱起明显胖了一圈的秦小白,“把你交给他们我不是很放心啊…好吧,不过也只能把你托付给他们了,小白。”
“你到底是谁?”洛榛转向声源的方向,问。
“不重要,反正你马上就不记得了。”慕非衣笑着起身,绕到洛榛身后。
“作为小白的抚养费,我可以治好你的眼睛。”慕非衣的手覆上洛榛的双眼,轻轻道。
“记住,在日暮之前,你曾看过太阳。”
“还有,我是李泠,在这个副本里,你从未见过慕非衣。”他看向洛榛的那双温柔的眼里,尽是忧伤和死寂。
但洛榛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