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男也不气馁,他又转到面向洛榛的那一边:“那,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从来没有活物去过我家,我不让任何活物送我回家,你要不先死一个,我再考虑考虑?”洛榛的眼睛静静地瞧着那个男子,眼中的光柔和而暗淡。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行,不回家也行,那去我那里吧啊啊啊……啊爸爸爸爸疼疼疼啊爸爸我错了松手!”油腻男的猥琐气焰瞬间被来人浇灭,他龇牙咧嘴地试图扒开秦恪攥着他手腕的手。
“我没你这种儿子,别他妈的随地认爹,他刚刚让你滚,没听到吗?”秦恪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那猥琐男不禁一个哆嗦。
“我没说过滚……”一道温软慵懒的声音打破两人剑拔弩张,呃不,单方面压制的高压气场。
猥琐男疯狂点头,眼神乞求地看向秦恪:“他真没说过!”
“嗯?”秦恪挑眉,周身气场瞬间溢满戾气。
“…他说了他说了,是我耳朵贱,没听到,我这就滚,爸…不是…大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猥琐男深觉再拖下去,自己的手骨怕是不保,急忙认错。
“滚。”秦恪像甩垃圾一般甩掉他的手,还嫌弃地要了张纸巾擦手。
“你怎么来了?”洛榛似乎刚刚看清眼前的人,眼中的光盛了一些。
“来给你买单。”秦恪转头就真的把账结了,扶起洛榛,语气不善,“走了。”
“你生气了?你怎么又生气了?”被秦恪粗暴地架着的洛榛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一步一颤,他有些委屈地看向秦恪。
“你弯点腰。”
“…”秦恪轻轻叹了口气,弯下腰,软了语气,“我刚才没来你怎么办?跟他走?还帮他说话……”
“我不知道是你…没看清。”洛榛抱着秦恪的胳膊,还用脸蹭了蹭。
“秦恪,送我回家吧。”
喧闹的酒吧顷刻间模糊了声响,周遭嗡嗡的声音瞬间弱化。
空气骤然变得稠密,呼吸卡在喉咙,像含着一块发烫的糖,既怕化又怕碎。
适才的一切不爽全数一扫而空,秦恪笑道:“那我需要去死一下吗?”
“不用,我同意了……”洛榛也眯起眼朝他笑了笑,乖的像一只温柔的小猫。
秦恪轻咳了两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再这样下去,有点危险。
秦恪将人扶上车,给他系好安全带,驶向洛榛报出的地址。
洛榛的家离这里很近,不过五六分钟的车程。
上了五楼,洛榛的手按上指纹锁,咔哒,门应声而开。
门向外打开,秦恪往里一瞥,是一望无际的黑色。
洛榛率先脱鞋进了家门,点开了灯,还是黑色。
墙纸,桌椅,沙发,都是黑色的。
饶是见惯大场面的秦恪都有些震惊,一时间他也忘了有什么动作。
洛榛看着秦恪的样子,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笑了笑,“看到了吗?怕就走吧。”
秦恪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你…咳咳嗯,你是在问一个军人怕不怕黑?”
秦恪也脱了鞋,光脚踩在地上,将洛榛扶到了沙发上,自己顺势也坐了下来。
“你还不回去?很晚了。”洛榛看着秦恪,平静地说。
“我吹了一路车风,清醒了。”
“这是几?”秦恪伸出五根手指在洛榛面前比了个“5”。
洛榛瞟了一眼,开口道:“二…”
“多少?!”秦恪暴走。
“百五。”洛榛狡黠地笑了笑。
“……”秦恪无语,“嗯,果然是清醒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洛榛也没回答,两人就这样干坐着坐了两分钟。
直到洛榛再次开口,“你要一直坐在这里吗?不无聊吗?”
“不无聊。”秦恪说。
“无聊啊,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洛榛的背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像往常一样胳膊环着腿,缩成一团。
秦恪看着洛榛的动作,心中一沉。
“你有想过,如果你的存在会害死身边人,你该怎么办吗?”洛榛说。
“听谁说的谣言。”秦恪一听就知道洛榛是在说自己。
“这个世道。”
洛榛说,“赶走了亲爸,害死了亲妈,克死了监护人,他们说的也没错。”
“那你愿意用上帝视角,客观的再重复一遍这些事吗?”秦恪定定地看着洛榛。
如果洛榛不愿意揭开伤疤,他自然也不会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