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是打算去图书馆的,他想把上次那本有关林叙的书继续看完,再找找有没有《造物设计入门》的古语版本。
但这两件事都不太方便被沐夏知道。
而沐夏泡图书馆仿佛是有童子功在身上,一坐就能坐到闭馆。
他眨了下眼,手指在身侧轻轻捏着衣角,“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去了,可以麻烦你帮我借本书吗?”
“好啊没问题,哪本?”
“《百年经典造物赏析》有两个版本,院馆是原版,校馆是重印版,我比较过了,重印版的画质更好。”
“哇你都比较过了,好仔细!可以可以,刚好我也想看,不过校馆人多,得早点去……”沐夏说着,看向门口,似乎想规划一下最短路径,但紧接着就把手朝林栖眼前晃了晃,引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林栖,你家造物在等你呢。”
林栖一抬头,果然看到祈越站在门外,不过看表情不像等人,似乎只是单纯路过,凑巧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下午这间教室很小,桌子也只按人头放了十张,上课期间祈越没跟进来,自己在外面找了个地方看书。
林栖座位靠窗,如果找好角度,刚巧可以看到祈越在的位置。
他这一下午大概回头看了十次……
其实他并不想知道祈越在干什么。
但或许就像衣领上的标签,没发现就算了,一旦知道它在那里,就总觉得这一小片布料特别扎人,忍不住就想动动领口,揪它一下。
然而揪它是没用的。
越揪越扎。
正确的做法是别管它,把它忘了。
林栖看着门外,在心里“哦”了一声。沐夏在旁边催促,“走走,我先买个面包,然后就去校馆,我们可以一起出……”
他话还没说完,助教程明就在门口探头叫了林栖一声,招手道:“院长找你,来,跟我过来。”
五分钟后,程明把林栖和祈越一起带到了院长室,也就是许慎行的个人办公室。
院长室位于整栋建筑顶层北侧,在“山形吐司”最右边的那个“山顶”下面。
院长室不光是一间屋子,还包括一段独立走廊和专用楼梯,从踏上楼梯开始,周围就成了另外一种画风。
楼梯底色是石墨般的哑黑,扶手柱上浮雕着一段盘旋而上的脊骨,冰冷银质锈蚀出焦黑的肌理和幽蓝的反光,看起来格外森然可怖。
走廊里更是一片乌漆嘛黑,脚下铺着墨色地毯,墙上贴着鸦羽般的天鹅绒墙布,头顶是烟熏似的木质吊顶。
走廊有窗,但连光都仿佛是黑色的——窗框是冰冷的铁黑,而窗帘颜色是焚烧后的焦糊……
人走在这种地方,会短暂地对空间和方向失去概念。
院长室大门好似钢琴外壳,黑得历史厚重,深沉内敛。
门把手是一条银色的骷髅手臂,上翘的食指骨节上勾着一块骨头吊牌,上面写着:已死,勿扰。
程明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画风,咚咚敲了几下房门,“院长,我把林栖带过来了。”
就见那副骷髅手指动了动,把吊牌抓进手心,虚虚拢住,接着整条手臂向下一沉,发出“咔哒”一声,房门自动向外开启。
房间内部简直就是一个丧葬文化展览中心,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动物骨架,其中最大的一副直接嵌满整个房间,白骨是吊顶也是立柱,仿佛掏空了一只巨兽身体,把办公室直接塞在胸腔里了。
屏风造型也很奇特,也不知道哪里的墓地清仓大甩卖,捡了四块棺材板儿就串在一起。
程明只负责带人过来,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林栖和祈越进屋之后,房门缓缓关上,仿佛安眠一般躺进门框,没发出一点声音。
许慎行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趴着那副上课时用过的单片眼镜,抬眼一扫,“今天才第一天,课刚上完,投诉信就送到我手上了。”
林栖从满眼的丧葬文化中回过神来,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投诉。
“有家长找学校投诉,说造院学生林栖带着危险物品上课,妨害其他学生人身安全。”许慎行说着,抓出一叠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看吧,这些都是投诉。”
他指着其中一封,“这一个说,造院学生林栖在补考期间,故意放任造物欺负其他考生,对学校风气造成了恶劣影响,要求林栖本人携造物一起承认错误并当面道歉。”
“还有这个——”他又指向另外一封,“说怪物袭击那天,某个人形造物干扰了救援队的行动,导致有些学生没能第一时间脱离险境,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要求造院严肃处理并进行赔偿。”
最后,他抽出一只信封指向祈越,“哦,还有,这位家长说,你的红眼睛吓着他们家孩子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