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没人看见他的伤口,这个动作就变成了多此一举。
他不知道祈越有没有注意到创可贴,如果注意了,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一直在伪装受伤。
第三个漏洞:古语。
如果只是一个漏洞还能解释,现在一堆凑在一起,气球漏气漏得都快变成喷气机了,实在是堵不住。
林栖借着吃蛋糕的动作咬了一下嘴唇。
问他古语,其实可以狡辩,创可贴算是“死无对证”,但假伤口就在胳膊上,是真的“人证物证齐全”。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祈越别问。
林栖觉得,嘴里的蛋糕都不香了。
他慢吞吞地拖着时间,咽下最后一口奶油,又捧着杯子喝了点水,在心里默念:别问我别问我……变成哑巴,别问别问别问……
祈越就是这时开口的。
林栖低头看着水杯里的倒影,听见他问:“昨晚,怪物出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林栖怔了一下抬头,看到对面玻璃窗上自己的表情明显有些茫然。
问题为什么会突然跳到这里?
祈越问完,不等林栖回答就起身去拿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从格子里依次取出几件外伤工具。
林栖顿时警觉。
稍稍往后一撤,就撞上了椅背,坚实的触感反推回来,像是铁笼上的栏杆,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祈越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银色镊子,试了一下开合,确定能用,又将它放在一旁,转头看向林栖。
林栖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继而垂下视线,拖延性地重复道:“怪物出现之前……”
他想,当时一切正常,屏幕在放院系介绍,乐贤一口气吃了五片薯片,番茄味很明显……等等,好像还有别的。
林栖从记忆里捕捉到了一丝细节,说:“教室里有一股味道。”
“形容一下。”祈越又朝他看了一眼。
“有点像……油漆。”林栖不太确定,校史馆内部陈列很有历史感,看不出有哪里重新刷过。他回忆着补充,“……和青草。就是那种修草坪的味道。”
在刚进校史馆的时候,他其实想起了福利院,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应该就是因为味道。
福利院每年夏末会做一次例行翻修,割草刷油漆,混在一起就是这种味道。
“你觉得,那个怪物像什么?”祈越继续问。
这个问题容易回答,林栖道:“像树,森林,有很多藤蔓。”
“藤蔓和触角一样,主要功能都是探查而不是攻击。”祈越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边说边戴上一次性的医用手套,拧开一瓶医用酒精。
林栖立刻猜到他要干嘛,本能想躲,但紧接着他就发现,只有念头动了,身体没动。
他想站起来,结果整个人牢牢定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如果周围空气是冻得邦邦硬的冰块,那他就是一条封在冰块里的活鱼。
奇怪的是,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这一刻,林栖并没觉得有多紧张,可能是因为连心跳声也一起被冻住了。
林栖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朝自己伸了过来。
脑子里嗡嗡一响,顿时只剩下四个大字:人证物证。
……齐全。
祈越拆开林栖手臂上的绷带,看了一眼那片淤青,用镊子夹起药棉,在酒精里浸了浸。
药棉按在伤口上,一片冰凉。
林栖在意识里打了个颤,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体却纹丝不动。
药棉只擦拭片刻,颜料就开始溶解褪色。
“画得不错,很逼真。”略显低沉的少年嗓音从旁边传来。
林栖:“……”
“为什么要假装受伤?”
祈越手指松开力道,让染色的药棉掉进垃圾桶里,又夹起一团干净的,继续擦拭。
林栖注意到一个细节,他问的不是为什么没有伤口,而是为什么假装受伤。
假装受伤也可以理解为本来就没受伤。
假装也可能只是为了博取关注。
一丝侥幸像是扎破窗纸时透入的光,让林栖忍不住地开始思考,也许祈越根本就没看见他受伤呢?当时环境很乱,而且祈越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胳膊捂住了。
片刻,第二团药棉也落到了垃圾桶里,祈越拿纸巾擦拭镊子尖端,将它放回药箱,然后摘下手套,对林栖道:“找时间再画一个吧,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林栖心里顿时气成一只河豚,虽然不能动,但还是用力朝祈越瞪了一眼,然后他就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可以动了。
因为觉得自己不能动,他也就没有收着力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