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想到林栖也能考上。
更没想到他是第一个被念的名字。
校方没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名单顺序就是考试排名。
考官念完林栖之后才念傅明熙,也就是说,傅明熙考了第二。
这人穿得花枝招展,扛了那么大的一只猎鹰过来考试,居然只得了一个第二?
有些学生早就知道自己考不上,纯粹是来走个过场,看傅明熙吃瘪比自己考上还要高兴,频频往后偷瞄。
傅明熙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和所有人都不挨着,傲然目视前方,既不看林栖也不看别人,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仿佛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
如果仔细观察,他嘴角的弧度甚至是向上的,眼神中也透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嘲笑其他学生没有脑子,居然预料不到考试结果。
当主考官念完名单,立刻有人对结果提出质疑。
总共只有四个名额,林栖占了一个,就要挤掉一个,自然有人不服。
傅明熙目视前方,听着各种声音从耳朵灌进脑子。
根本不需要看,他也能猜到别人脸上都是什么表情。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林栖,所有声音都在讨论林栖。
有什么可讨论的?
应该讨论观沄才对。
观家确实很有实力。
像这种老掉牙的家族,使劲翻翻家底,总能找出几件高级造物,没什么可奇怪的。
造物等级相同,排名自然不分先后,先念林栖无非是想讨好观沄。
这帮考官水平也就这样了。
其他人的看法更不重要,一群考不上的废物,物以类聚,废物就是喜欢废物。
等着吧,入学之后就能看出谁的造物更好。
小废物甚至不敢把他的破烂玩意儿拿出来给别人看,怎么?难道是怕闪瞎考官狗眼?
等等……考官在说什么?
顶级造物?
什么意思?
一片“哇”声在周围响起。
傅明熙没懂,嘈杂中,他终于转动视线,看向林栖。
一小时后。
白塔二区,管理员室。
房间不大,从墙壁到桌椅,一切都是纯白色的。
阳光透过天窗照在地面,似一张圆箔被平均切成四格。
一道清俊秀雅的人影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双棒雪糕,轻轻掰开,将西瓜色的半支叼在嘴里,薄荷色的半支喂给一只趴在桌面上的纯白小猪。
小猪脚边摆着一叠文件。
考试结果出来了,有个学生带着顶级造物,通过了校方补考。
有意思的是,这个学生姓林。
质地温润的手指在小猪头上摸摸,年轻男人嗓音含笑,“睡醒了吗?帮我查个学生。”
同一时间,造院,许慎行几乎成了一台人形点读机,走到哪里就被人点到哪里。
助教追着他问:“院长,院长,顶级造物是真的吗?您是已经见过了吗?长什么样?”
修复课老师凭借一身肥肉把他堵在走廊,“不用您说我也知道,特殊标记肯定是没有的,但风格呢?就凭您的第一感觉,觉得风格像谁?有没有可能是那一位的早年作品?”
史论老师不在学校,但是一连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就连一向最迟钝的基础课老师也没放过他,“既然能署名顶级造物,肯定是有天赋的,是个什么样的学生?以前自学过吗?有作品吗?”
问到最后,许慎行烦了,干脆谁也不理。
他比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件造物到底什么来头,但观沄只给了他一个店名,让他自己去查。
在他找到那家古董店时,人家门口直接挂着牌子关门歇业,唯一能抓到的店员正在街角和人下棋嗑瓜子,问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好自报家门并留下联系方式,表示想跟店主当面谈谈。
消息很快传开,临近开学,不止老师好奇,高年级的学生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造物能和真人一模一样?
林栖就是在这种好奇中入学的。
从踏入校区开始,探究的视线就无处不在。
有的工作人员忙着忙着,忽然就会转头看他一眼,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有的学生本来在他前面,走着走着行李箱忽然就“坏了”,于是停在路边,一边鼓捣轮子,一边盯着他看。
有些人会莫名其妙把东西掉在他旁边,再十分不经意地捡起来,顺便瞄他一眼……
林栖一开始很不自在,反复在心里默念不听不看,但后来发现,那些视线大部分是冲着祈越去的。
和这人走在一起,就像提灯走夜路,小飞虫都是冲着灯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