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龙高兴了,又有点不好意思,爪子在脸上一挠,指甲擦过眼眶,左边那颗眼珠子顿时更歪了,绿眼仁几乎完全没入眼眶,只剩一片光溜溜的眼白。
林栖默默低头,抿着嘴唇,肩膀很可疑地颤了一下。
接着又花了几分钟,把一套题目挑挑拣拣看完,林栖用现代语在卷首写上自己名字,然后……交了白卷。
这几天里,他已经从纯文盲进化到会写十几个字了——自己名字外加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交白卷不算作弊,监考龙满意地收了卷子,又催促林栖去做手工。
手工比做题简单得多,观沄念一个步骤,林栖做一个步骤,也不算违反考试规则。
一开始还算顺利,林栖严格按照图纸,把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材料组合起来,先完成局部,再拼成整体,但在进行到中间一步时,他出错了。
出错的理由有点莫名其妙。
步骤要求把部件①和部件②拼在一起,但部件①的雏形有些像树叶——半片树叶。
林栖联想到外面那两棵槭树,略一分神,就把部件①和另一个相同的部件①拼到了一起,刚好凑出一片完整的树叶形状。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甚至没发现哪里不对,只是下意识地想着,一片刚从枝头落下来的树叶,颜色还在最美的时候,可以做个书签……查字典的时候,需要哪个字,它就落到哪一页……
然后又莫名想到,既然可以找字,那也可以找东西,或者找人……
找人……
要找谁呢?
忽然眼前光线一暗,一张大脸怼到面前。
林栖本能往后一撤。
监考龙眯起眼眶,凑近了看他手里。
这东西刚才好像亮了一下?对吧?……也可能是动了一下?
但是做一半的东西肯定不会动的,对吧?也不会亮的……
监考龙默然思考片刻,抬爪抠了抠自己眼睛,发现眼珠子果然歪了。
所以是眼睛动了,不是东西动了……
那就没问题了哦。
林栖被监考龙打断,终于发现自己错了步骤,从“叶子”那步开始,后面全是错的。
手里那件半成品对比步骤图,完全就是两个东西。
“……”
没办法,只能拆了重来,但专业考试限时一小时,已经做不完了。
计时结束时,监考龙看看那张白卷,又看看进度仅到一半的造物,挠了挠头,朝林栖投来安慰的目光,仿佛在说:没关系哦,笨蛋很多的,不差你这一个。
林栖:“……”
谢谢哦。
考试结束了,但许慎行还没回来。监考龙把林栖和观沄送到门口,转身就把一身累赘的皮肉脱了,爪子扒拉着,将眼珠子也抠出来放好,一扭头,却见林栖还在看他。
监考龙立即又把一身皮肉套上,动作一慌,眼珠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它有些笨拙地蹲下身子,埋头找眼,正摸索着,爪子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它瞪着空洞的眼眶看过去,还没找见人影,就听清澈的男孩儿嗓音对他道:“眼睛找到了,你是自己拿着,还是让我帮你装上?”
许慎行叫它监考,特意吩咐过,别吓着考生,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它也不知道是拿着吓人还是装上吓人。
它需要思考。
男孩儿拉着它的爪子,把一对眼珠放进它掌心里,“穿着这些是不是很热?你想脱就脱吧,我不怕骨头。”
监考龙蹲在原地没动。
它还在思考。
男孩儿又看它片刻,挥挥手,转身走了。
它看着他弱小可怜的背影想:哦,这个笨蛋还挺好的。
接下来,林栖又去考了几场。有些学院考试时间重合,只能二选一,他没考全,只去了祈院、咒院、驯院。
“祈真师”可以净化侵蚀,备受追捧。祈真院也因此成为近年来热度最高的学院,门外人山人海,两行队伍排了三个拐弯儿还有富余。
考试内容是现场记忆和背诵,完成一场简单的祈神祝祷仪式,需要配合一定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总而言之,很需要一些信念感才能完成。
林栖按要求走完一遍流程,只觉得脑壳麻麻的,整张脸都木了。
观沄笑道:“回去给你重新买双袜子。”
林栖:“?”
观沄往他脚上一指,“脚趾抠地抠得那么用力,袜子肯定破了。”
林栖:“……”
被看见了。
好尴尬,有点不想活了。
咒术院和造物院一样,都是学城建立初期就有的学院,建筑风格不同,但有着相似的年代感。
院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