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壑在一张粉色纸签上写了自己名字,对折投入火中,把笔递给观沄,“该你了。”
桌上另有一张空白纸签,观沄抬眸看他片刻,在纸上草草写下名字,同样投入火里。
前一张纸签在火里静静不动,直到第二张落下,火焰才向上卷起,同时咬住两张,吐出一团甜香。
烟雾流淌而出,由线到面,迅速铺满整个房间。
满眼都是紫色。
观沄皱了皱眉,觉得整个家都不干净了。
凌壑笑着凑近,“现在可以开始偷情了,孩子妈妈。”
观沄没搭理他。
凌壑从小就是这个德行。
凌家传统,孩子养到7岁之前不剪头发,男女都一样。
凌壑长得好,小时候总被认错性别,跟观沄一起玩的时候,还总被人起哄说是他的小女朋友。
后来到了会玩过家家的年纪,这人有了逆反心理,非要自己做爸爸,让他做妈妈,他当时只顾着看书,叫他什么都随口答应,所以才会有了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观沄扫他一眼,“有话快说。”
凌壑背靠书架,眯着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狼,“带着白塔标记,观家人也能轻松找到你,每天应付他们,你不嫌烦吗?”
观沄:“你是来劝我回观家的?”
“说了你又不信,我真的是来看孩子的。”凌壑支着下巴,往前凑了凑,“小林长得那么聪明,一看就很有天赋,干嘛不让孩子上学?”
观沄听得出来,这个“林”字是在故意试他。
他朝凌壑看了片刻,“所以你是来劝我回学校的。”
这不是个疑问句。
凌壑笑了笑,不接他话,只是自顾自道:“如果怕他被人欺负,完全可以改个名字,干脆跟你姓吧?做好人做到这个份儿上,林家那些祖宗就算从坟头里爬出来,也说不出你一个不字 。”
提到林家,观沄看向那只香炉。
这是一件古董造物,配合咒纸使用,可以防止谈话内容外泄,上代人喜欢用它进行学术保密。他小时候见过几次,不过当时用的纸签都是白色,也不带这种恶俗香味。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片刻,凌壑道:“十年了,你确定他还在吗?”
观沄抬眸,语气透着坚不可摧的笃定,“当然。”
“怎么个当然法?”
“以你的脑容量,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凌壑不在意地一笑,“那就聊点适合我这脑容量的。学城干净,对林家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干嘛要拦着?总不会是觉得养孩子很好玩儿吧?十几岁的小朋友可不是浇水就能活的,想想你养死的那些仙人掌和绿萝。”
观沄凉冰冰地扫他一眼。
凌壑抱着手臂,晃了晃脚,“反正今天如果不说清楚,我就赖在你家不走,看着办吧。”
片刻,观沄道:“林栖只有十岁。”
“十岁?”
众所周知,白塔要求学生年满十二岁,凌壑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了观沄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
“对,就是这个意思。”
凌壑支着下巴斟酌片刻,“虽然说,林家人已经快灭绝了,但也没有这么值钱吧?为了一个小屁孩儿,至于要搞这么大的动作?”
观沄看着他,没说话。
凌壑知道自己又提了不该提的,扯了扯嘴角,跳过敏感词,“就算有人要动手脚,也动不到白塔这层。你这颗聪明脑子先别往复杂里想,我们就说最简单的,白塔不会出错,所以一定是你们错了,林栖就是十二岁。”
十二岁?
观沄指节轻抵下颌,露出思索神色。
凌壑笑道:“毕竟孩子又不是你亲自生的,档案可以伪造,出生证明也能作假。”
观沄能感觉到,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只是还缺一点梳理。
短暂斟酌之后,他把林栖的来历简单说了。
凌壑目光落在观沄手上,仿佛想透过皮肉看穿骨骼。
待观沄说完,他才抬眸一笑,“你们天才就是偏科。”
观沄:“你觉得这和咒术有关?”
在他听说林栖是个杀不死的怪物时,已经猜到这可能是某种咒术。
有些大家族会在孩子身上施用保护咒,确保他们平安长到成年,但林家历来并不热衷咒术,他也没在这个方向深究。
凌壑道:“保护咒有两个方向,一类是防护,一类是修复,防护当然很好,不疼不痒,但有时效,用在孩子身上,得有长辈或咒师长期跟着。
修复类就简单得多,但也有个毛病,只要是修,就需要材料,那么材料从哪里来?不是从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