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边努力烘托气氛,对方却只是平静地朝他扫了一眼,道:“身份证明拿来我看。”
身份……证明?身份证明?
领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四个字的意思,他们出来送信,什么时候要过身份证明?!
他随便找个借口,“今天出门太急,应该是忘了带。”
“哦,是吗,那你们可以走了。”
“……?”
空气明显静了一瞬。
“哎等等。”队长一手撑在门口,“还要什么身份证明?白塔标记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是不是刚睡醒,还没看见?”
观沄微微一笑,“所以白塔标记在哪儿?”
队长伸长手臂,越过观沄,直直往客厅里指,“就在你家孩子手上,不信你自己看看。”
“嗯,在他手上,又不在你手上,为什么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这还需要证明吗?”队长简直觉得对方有病。谁不知道他们报喜鸟是干嘛的?
观沄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仿佛连回答这个问题都是侮辱智商。
于是空气又凝固了。
屋里,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如常,但手心里却多了一枚圆形印记,它像一个图章,蓝底银辉,线条勾勒出星空下的高塔。
印记在覆满红线的皮肤上不太明显,所以他之前没有注意。
什么时候盖上去的?
门外,报喜鸟还在轮番劝告。
林栖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外城区是什么环境,上城区又是什么环境?我们早点弄完,就能早点把孩子领走,你们不要觉得拿到印记就安全了,上个月就有一个孩子,下城区的,入选之后还是被侵蚀了,哭都来不及……”
林栖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领走?
他看向观沄,或许观沄也捕捉到了同一个关键词,没再跟报喜鸟废话,直接关了房门。
报喜鸟们很不服气,又在外面敲着房门说了半天才走。
等屋里终于安静下来,观沄看了看林栖手心里的印记,斟酌片刻之后开口:“他们说的你都听到了?听得懂吗?”
林栖点头。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属于学城,学城里有学校,正在挑选学生,这个印记是被选中的标志。
“还有两个常识他们没说。”观沄道,“筛选标准有两个,首先要求‘绝对干净’,身上不能出现任何一点‘侵蚀’痕迹。其次,白塔对入学年龄也有要求,你数了蛋糕上的蜡烛么?”
林栖知道,管家身上的那些鳞片就是“侵蚀”。
他摇了摇头。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那个蛋糕一定不是给他的,所以他也没仔细看。
“是十二根。”观沄道,“因为学城规定的筛选年龄是十二周岁。”
林栖好像明白了。
他今年大约十岁,可能是九岁半或十岁半,甚至十一岁,但肯定不是十二。
观沄比林栖更清楚这点,林栖以前待过三家福利院,他去查过前两家的档案,按第一家福利院的记录,林栖是在三岁左右从火灾现场救回来的。
登记人员凭经验判断他当时大概三岁,虽然不准,但十岁和十二岁相差两年,放到当时就是三岁和五岁的区别,不可能会搞错。
现在白塔弄错了林栖的年龄。
可白塔从不出错。
观沄只能想到一种解释,有人猜到了林栖的身份,所以想让他提前入学。
人们对林家存有偏见,除了因为林家出过一个大反派外,还因为觉得他们很不吉利。
在过去的一百年里,这个曾经的世家大族零星出过一些名人,但出了更多怪物。
林家人更容易变成怪物。
人们相信,这是一种“诅咒”,是祖先做坏事的报应。
表面上看,让林栖入学是为了他好,因为学城“干净”,越早入学,就越有可能避开侵蚀。
但之后呢?
刻意让一个人保持绝对干净,听起来是像在保护他,还是像把一件实验材料放进培养皿?
更重要的是,能在白塔层面动手脚的人,这世上也没有几个。
窗外远处,连绵丘陵上方,隐约可见一座孤高白塔,在它周围就是学城的“中心区”,也就是除圣城之外,这世上最干净的一片地方。
城外松林里,报喜鸟们沉默走着,心情仿佛游街示众。
树荫也遮盖不住一身红色制服。
领队很有一种当众脱衣服的冲动。
太丢人了。
从没听过有人报喜还被赶出来的。
他们是全世界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