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他才勉强压下那股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瞳孔因极致的震撼而放大到了极限。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无法用任何凡间语言去描绘其宏伟与瑰丽之万一的宫殿。
他正置身于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穹顶之下。
支撑穹顶的,是数十根高耸入云的巨大立柱,每一根都需十人方能合抱。
柱身并非凡俗的石头或金属,而是某种温润剔透、流转着星辰般深邃光泽的奇异晶石,柱体表面天然镌刻着无数玄奥莫测的符文,此刻正随着某种无形的韵律,明灭着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微光。
地面是同样材质的晶石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片并非天空的奇景——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深邃浩瀚、缓缓旋转的璀璨星云,无数星辰在其中诞生、湮灭,散发出永恒而冰冷的光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迷离梦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纯粹、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奇异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最纯净的能量涤荡着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季昀抬眼,傅凛正被文砚安置在不远处的床榻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季昀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像个第一次走出洞穴的原始人,被眼前这超越一切想象的神迹彻底震慑住了灵魂。
文砚此刻却无暇顾及季昀的震撼。
他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动作迅捷无比。他双手掐诀,指尖流淌出浓郁的绿色神光,在空中飞快地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符文一成,便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大殿深处。
“起!”
随着文砚一声低喝,大殿深处,那由整块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幽蓝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平台,骤然亮起。
冰冷的蓝色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平台表面浮现出更加密集的银色阵纹,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开来。
寒玉神床。
文砚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神力,将傅凛缓缓平移到那寒玉床中央。
嗤——
当傅凛的身体接触到那幽蓝寒玉的瞬间,一层薄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他的体表。
那些在他皮肤下疯狂涌动似乎要将一切焚毁的暗金色纹路,如同被浇了冷水的烙铁,发出微不可闻的“滋滋”声。
狂暴的势头肉眼可见地被压制了下来。他那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断掉的气息,也在寒气的包裹下,似乎稍稍稳定了一丝。
看到傅凛的情况暂时被寒玉床的至寒之力勉强稳住,文砚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半分。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镜片后的眼神疲惫不堪。他抬起手,用袖口抹去额角的汗水,这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僵立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迷茫的季昀。
季昀呆呆地看着寒玉床上被冰霜覆盖、气息奄奄的傅凛,又茫然地环视着这宏伟壮观得不似人间之境的殿堂,大脑里一片混沌的嗡鸣。
……
与此同时,下界A市,季氏集团顶层。
季明远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川流不息的车河和人群。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咖啡,刚送到唇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清晰地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季明远端杯的手猛地一僵,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剧烈地晃荡了一下,泼洒出来,溅湿了他昂贵的手工西装袖口。
他却浑然未觉。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骤然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
他猛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口位置。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季昀体内的本源印记,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寒冰,正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地冲击、溶解、同化。
那印记本是他留在季昀体内保护他的,却没想到如今竟然被另一道神力溶解。
“傅凛……”
是傅凛的神力气息,但比沛霖平日展露的神力更加精纯,更加本源。
“阿昀体内怎么会有沛霖的本源神力?!”
季明远失声低语,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嘶哑变形。
傅凛!他真是个疯子不成!?
这种神力涌动,他同阿昀结契了?!
但神灵与凡人结契,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傅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