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季昀那里,已经翻篇了!彻底翻篇了!”
季明远那一字一句如同刻刀,恨不得将傅凛那颗心脏扎得血肉模糊。
傅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清明。
“我刚知道时,也以为他真的恨我入骨,恨不得抹去关于我的一切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木猫上,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但是,明远,你只看到了他卖掉它。你没看到他为了找回它,或者,为了复刻它,去做了什么。”
季明远眉头紧锁,眼底的冰寒未消:“什么意思?”
“他在学木雕。”
傅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季明远的神情有瞬间的凝滞。
阿昀居然为了这家伙去学木雕?!
“他那么骄傲、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
傅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心疼和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完全可以去买一只新的猫,或者请人做,买一百只都行。可他却愿意亲手去学,亲自去做。他心里还有这只猫的位置,也还有我的位置。他气我,怨我,恨我,可他也忘不掉我!”
“荒谬!”
季明远猛地打断他,温润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
“傅凛!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说辞!阿昀学什么那是他的兴趣,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大把的风景等着他去看,有大把的好青年等着他去认识!你懂什么是爱?你拿什么去配他鲜活热烈的一生?你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痛苦!”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书房的门,声音冰冷如铁。
“拿着你的东西,立刻离开这里。从今往后,离我儿子远点!堂堂神尊要点脸吧,还想老牛吃嫩草。”
傅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眼底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季明远。”
傅凛的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带着针锋相对的尖锐。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沈厉云今年才多大?满打满算不过三十来岁,你呢?你披着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骨子里又是多少岁的老骨头了?怎么轮到我,就双标得如此理直气壮了?”
“你——!”季明远被这猝不及防的揭短噎得脸色铁青,书房里温度骤降,连灯光都仿佛暗了一瞬。
他周身仙力涌动,无形的风暴在两人之间酝酿,书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哗哗作响。
“沈厉云与我乃是命定之缘!岂是你能妄加置喙的?倒是你傅凛!你扪心自问,你对阿昀,是命定?还是你沛霖神尊一时兴起,为了弥补凡尘缺憾的一场游戏?!更何况,我只希望阿昀平平凡凡度过一生就好,你身份特殊,和你在一起谁知道未来会有什么麻烦?”
惦记傅凛的凶兽不知几何,他是很强,但再强,这次不也阴沟里翻船着了饕餮的道,沦落得个受伤失忆的下场?谁知道以后又会遇到什么糟心事儿?
“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无权替他做决定。更无权替我做决定。”
“我是他父亲!”季明远怒喝,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那又如何?”
傅凛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你问过他真正想要什么吗?还是你只想把他当成你羽翼下一只永远长不大的雏鸟,按照你规划好的,所谓安全无害的路去走?你所谓的保护,对他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囚禁?”
“……”
这混账平时沉默寡言,怎么吵起架来居然如此口舌伶俐。
季明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书房里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房门外脚步声传来,下一秒,少年的声音响起。
“小爸,你和谁在里面吵架?”
门猛地被推开,季昀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傅凛身上,皱了皱眉。
“你不是走了吗?”
“东西落了,路上遇到季叔叔,一起回来取。”
季昀的目光扫过书房内剑拔弩张的二人。
季明远面沉如水,眼中怒火未消。傅凛脸色苍白紧绷,周身气息冷冽。
季昀狐疑地看着两人。
“你们吵架了?”
季明远:“没有。”
傅凛:“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后互相对视一眼,又迅速挪开目光,仿佛多看对方一眼都烦。
季昀:“……”
【还说没吵架。】
紧接着,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傅凛那只紧握着东西的手上。
【木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季昀的表情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