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凛松开季昀的手,起身走向电视柜。
季昀看着他弯腰拉开抽屉,取出医药箱,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这狗东西,现在倒是殷勤得很,也许是真的后悔了吧?】
傅凛提着医药箱回来,重新在季昀身边坐下,自然地打开了盖子。
“手。”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久违的强势。
季昀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把受伤的右手递了过去。
傅凛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块旧创可贴。
创口不算深,但红红的,边缘有些微肿,在季昀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傅凛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他捏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地擦拭着伤口边缘。
冰凉的触感让季昀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疼?”傅凛立刻停下,抬眼看他,眼神里的紧张毫不掩饰。
“……不疼。”
季昀别开脸,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废话!木头那么硬,刻刀那么快,能不疼吗!】
傅凛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傅凛的鼻腔,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闷闷开口。
“阿昀,你这伤是刻刀伤的吧?在学木雕吗?”
是哪个混蛋王八蛋运气那么好,能让阿昀为他学雕刻。
傅凛再自恋也不可能认为季昀是为自己而学。
【诶?眼睛怎么那么毒?】
季昀神色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通过伤口就知道是刻刀所伤。
“你不会跟踪我吧,怎么能从伤口看出凶器的?”
傅凛抿唇。
“我当初学雕刻的时候也受过这种伤,对它的创口形状比较熟悉。”
季昀心头无端触动一下,他撇过头去,不让傅凛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心疼。
碘伏消完毒,傅凛拿起一块创可贴,仔细地对准伤口贴好,指腹轻轻按压边缘,确保粘牢。
季昀感受着指尖传来属于傅凛指腹的微凉触感,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能感觉到傅凛的视线一直胶着在他的手上,那目光沉甸甸的。
【看什么看!不就是划了个小口子就心疼了?伤我心的时候怎么头也不回?】
季昀在心里没好气地腹诽,试图用凶巴巴的念头驱散这心头蠢蠢欲动的旖旎心思。
【刻个木头猫而已,谁知道那么难!傅凛那笨蛋当初到底怎么学会的?手都划烂了吧?】
傅凛按压创可贴边缘的手指,力道微微加重了一瞬。
木头猫?
阿昀学雕刻是在雕猫?
难道真的是为了他吗?!
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难道阿昀已经决定原谅他了?
然而下一秒,傅凛便如遭雷击。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手贱把他那猫挂什么二手网!9块9卖了还不够闹心的!】
季昀的心声带着浓浓的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现在倒好,卖都卖了,垃圾中转站压缩填埋,渣都不剩了。】
轰——
傅凛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
卖了?9块9?垃圾中转站压缩填埋?!
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蔓延开,冻结了他的血液,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傅凛维持着低头按压创可贴的姿势,整个人却仿佛被瞬间抽空了灵魂。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逆流,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甚至短暂地发黑。
阿昀真的这么厌恶他吗。
季昀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傅凛的手指停在他手背上,冰冷得吓人,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只见傅凛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抿到失去血色的薄唇。
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沉郁绝望的气息,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让季昀心头莫名一窒。
“喂?”季昀动了动被他握着的手腕,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
“你……没事吧?”
傅凛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动作快得近乎狼狈。
“没事。”
他抬起头,强行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僵硬无比,眼底深处翻涌的痛苦和灰败几乎要溢出来,又被一种极致的克制强行压了下去。
“伤口处理好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几天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