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每闭上双眼,那视线中都会出现一些不该有的旖旎场景。
就这样硬生生熬了一夜。
……
窗外,大雨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将整个世界都困在了这方潮湿的天地里。
早晨,季宅餐厅。
长桌上,季昀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孙岚坐在他斜对面,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啜饮,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显得格外无害。
他正兴致勃勃地说着新上映的一部动画电影,语调轻快。
傅凛坐在季昀正对面,面前的餐点几乎没动。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死死缠绕在孙岚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小哥,真的超级搞笑,那只兔子……”孙岚说着,下意识地伸手去够季昀手边的胡椒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瓶身的前一瞬——
“啪嗒!”
玻璃瓶毫无预兆地突然一滑,骨碌碌滚下桌面,在光洁的地砖上摔了个粉碎。
细小的黑色颗粒混着玻璃渣,溅了一地。
孙岚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
“我好像还没碰到啊……”
季昀皱了皱眉,放下刀叉。
“小心点,别扎着手。周姨,麻烦收拾一下。”
傅凛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掩盖住嘴角一丝极淡的弧度。
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神力,用得恰到好处。
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
笨手笨脚,阿昀就该离这种人远点。
孙岚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仿佛那点小意外只是餐桌上微不足道的插曲。
季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孙岚,目光却掠过餐桌,落在傅凛紧绷的侧脸上。
这家伙从坐下开始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眼神还老往阿岚身上飘,那架势活像阿岚欠了他几千万没还。
【傅凛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昨晚淋雨真把脑子烧坏了?无缘无故对着阿岚摆什么臭脸?】
傅凛连忙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冲着季昀笑了笑。
季昀:……
【笑得那么诡异跟要谋杀我似的。】
傅凛嘴角默默落下。
该死,孙岚这家伙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笑得那么自然?
一顿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只有孙岚无知无觉。
雨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喧嚣,仿佛永无止境。
客厅里,季昀靠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份厚重的项目报告,眉头微蹙。
煤球蜷在他腿边。
孙岚则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面前散落着一堆色彩缤纷的拼图碎片。
傅凛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里的另外两人,尤其在孙岚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这个突然冒出来还能登堂入室留宿的家伙,怎么看怎么碍眼。
文砚传授的“绿茶”战术手册在脑海里飞速翻页,他决定主动出击。
“咳。”
傅凛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得温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阿昀,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你看了很久了,要不要休息会儿?”
他目光柔和地投向季昀,仿佛全世界只关心他一人。
季昀从文件上抬起眼,瞥了傅凛一下,语气平淡。
“不用。”
【这人是不是闲得蛋痛?】
关心不管用。
没事,他还有回忆杀。
傅凛的声音放得更柔,神情有几分怀念。
“这场雨下得真久啊,我记得那时候在江镇也总是这样的天气。”
他刻意提起两人共有的回忆,试图唤起季昀的共鸣,同时将孙岚排除在外。
季昀翻动文件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但眼神明显恍惚了一瞬,这微小的反应让傅凛心中一颤。
孙岚却在这时接话了,他放下拼图。
“我就喜欢下雨天,听着雨声睡觉特别香!小哥,你还记得初一那年不?我们去郊外的别墅度假,也是下这么大的雨,停电了,我们裹着毯子躲在壁炉边讲故事。”
傅凛:“……”
壁炉边讲故事?停电?裹毯子?
这画面感太强,傅凛已经能脑补出温馨一家人的场景了。
“嗯,记得。你那时候还非说壁炉里有小精灵,非要钻进去看。”
“哎呀小哥!这种糗事就不要提了嘛!”
傅凛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分享着他插不进去的回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