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这么厉害,会不会真把脑子烧坏了?本来脑子就不好使……】
【那毛巾是不是得换了?】
【该死,是不是得再喂点水啊,嘴唇裂成那样……】
竹榻上的身影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打算再次起身。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微光闪过,季昀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便忽然眼前一黑,沉沉睡去。
床上的病人睁开双眼,那模样哪里像是生过病的。
傅凛走到季昀床边蹲下,借着月色描摹着他的面容。
他装病是为了让阿昀心疼,哪里舍得真的让阿昀操心一晚上。
傅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原来他的阿昀还会对他心软,还会担心他的死活。
“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傅凛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季昀的手背上,声音里带着点虔诚的喟叹。
这么好的阿昀,他怎么舍得放手。
他就这么守着,从月上中天到晨光微熹。
看着月光在季昀脸上移过,看着少年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他想,就这样吧。
哪怕要他装一辈子病,只要能留在季昀身边,能看到他的笑,能让他偶尔心软,那就够了。
……
天光微熹,不知过了多久,季昀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
睁开酸涩的眼,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影。
床上空了。
季昀一个激灵坐起来,薄毯滑落在地。
他下意识地看向浴室方向。
磨砂的玻璃门紧闭着,里面亮着灯。
哗啦啦的水声清晰地传出来,温热的水汽氤氲蒸腾,将整扇玻璃门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映在玻璃上,宽阔平直的肩膀线条,紧窄有力的腰身收束下去,再往下是笔直修长的腿。
季昀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水雾中若隐若现的剪影牢牢吸住。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里有些发干。
【啧,身材确实还挺好……不对,他身材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烧退了就有力气折腾了?大清早洗什么澡……】
【……这玻璃质量真差!】
他猛地回过神,暗骂自己没出息,狼狈地移开视线,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为了掩饰,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薄毯,动作刻意放得很慢。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磨砂玻璃门“唰啦”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蒸腾的热气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小半个房间,带着沐浴露清爽的草木冷香。
傅凛站在门内,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未擦干的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滚落,滑过线条分明的下颌,沿着胸肌一路向下,没入浴巾边缘引人遐思的阴影里。
他刚退烧不久,脸色还有些残余的苍白,唇色却因水汽蒸腾而显得异常红润,那双深邃的眼眸隔着氤氲雾气望过来,带着一丝慵懒和洞悉的笑意。
“好看吗?”
傅凛的嗓音带着高烧初愈后的微哑,像羽毛搔刮过心尖。
他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直地落在季昀微微泛红的耳根上。
季昀捡毯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整张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直起身。
“谁、谁看你了!”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我是正好要去浴室洗漱。你挡着路了!让开!”
季昀冲着浴室走去,停在傅凛身前。
傅凛非但没让,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带着一身未散尽的热气和水意逼近。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清冽和体温烘烤出的独特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季昀的呼吸空间。
“烧退了。”
傅凛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季昀发烫的脸颊。
“身上已经不烫了。要不要上手摸摸,亲自检查一下?”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季昀的耳廓。
“检查得仔细一点?”
时移世易,攻守易势。从前都是季昀想方设法撩拨这位冰山,如今却反了过来。
“傅凛!”
季昀像被火燎到一样猛地后退一大步,脊背“砰”地撞在冰凉的墙壁上,又冷又惊。
他气急败坏地瞪着眼前这张带着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