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过
”

    他下意识地又想脱外套。

    “不冷。”

    季昀生硬地打断他,别开脸只盯着洞外白茫茫的雨幕,仿佛那雨幕里藏着什么答案。

    陆柏生适时地插话,试图缓和气氛。

    “咳,正好,傅总,您刚才说山里有几处泉眼溪流可以用?趁着避雨,给我们详细讲讲呗?”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回了公事上。

    傅凛深深看了季昀僵硬的背影一眼,压下心头的翻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项目上。

    “好,不止山泉,还有……”

    傅凛的声音在山洞内回荡,他的语速不疾不徐,介绍着山上的一草一木、一泉一井,仿佛他就见证过这座山的生长似的。

    季昀虽然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依旧看着洞外的雨,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傅凛说的每一个字。

    山洞外,雨声依旧磅礴。

    山洞内,一个在固执地讲,一个在别扭地听,还有一个在津津有味地看戏。

    直到傅凛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洞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洞外的雨小了些,正斜斜地飘着。

    季昀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雨好像小点了。”

    他走到洞口,伸手试了试雨势。

    “走吧,趁天没黑透,赶紧下山。”

    【再不下山,这家伙估计真得发烧。】

    季昀悄无声息地瞥了一眼傅凛。

    傅凛眼底的光亮了一下,迅速应道:“好。”

    陆柏生收起保温杯,笑眯眯地跟上:“走走走!季总发话,立刻行动。”

    三人打着伞重新踏入细密的雨帘。

    山路依旧湿滑,但气氛似乎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傅凛依旧走在前面带路,依旧会适时提醒小心脚下,但季昀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

    他只是沉默地跟着,目光落在傅凛被雨水打湿了一片的肩背上,眼神复杂难辨。

    【这路真难走。】

    【这白痴怎么伞都打不好,后背湿了那么大一块……】

    【回去感冒发烧烧死你。】

    【好烦,我为什么要管他是死是活?】

    傅凛听着身后断断续续的心声,感受着那不再充满尖锐敌意的沉默,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

    山路蜿蜒,雨雾朦胧。前路尚远,但某些冰封的东西,似乎正随着这山雨,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