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划下的底线,也是承诺的守护。
季昀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刻毫不掩饰地显露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一向不肯让步的人妥协了,以一种退步的方式,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巨大的酸涩和汹涌的暖流同时冲击着心脏,季昀眼眶里欲坠不坠地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这次不是在装可怜。
他用力地点头,破涕为笑,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响亮:
“好!带上你!每次都带上你!我保证!”
傅凛看着他泪痕未干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心尖最后那点硬壳也彻底软化。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生涩却无比温柔地擦去季昀颊边的泪痕。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哥哥。”季昀的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又软又糯,像裹了糖霜的小钩子。
“嗯?”
季昀舔了舔还有些干涩的嘴唇。
“那以后是不是不管我去哪儿,你都会陪着我?”
傅凛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光,心头那点残留的郁气像是被阳光彻底驱散的薄雾。
他合上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倾身靠近,动作不疾不徐。
季昀的心跳随着他的靠近而加速,傅凛垂眸看着他。
“不是陪着你。”傅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像是在纠正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
“是守着你。”
季昀的心尖像是被羽毛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麻。
……
半月后。
暮色四合,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熟悉的庭院。
傅凛的眉头从上车起就没松开过,目光沉沉地落在身边的季昀身上。
季昀望着窗外,嘴角却噙着一丝压不住的弧度。
“医生说了,至少再观察两天。”
傅凛的声音带着不赞同的语气。
“你应该谨遵医嘱。”
“哎呀,哥哥——”
季昀拖长了调子,转过头来,脸上是惯常的带着点耍赖的无辜。
“医院闷都闷死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家里一样养,周姨照顾得比护士还贴心呢。”
他眨眨眼,睫毛像小扇子。
“再说,家里有煤球等我呢,它想我了嘛。”
傅凛抿紧了唇。
季昀这副样子他太熟悉了,看似撒娇,实则主意已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哥哥,你不想念小煤球吗?嗯?”
季昀凑近去,同傅凛四目相对,眼睛里满是笑意。
傅凛目光扫过季昀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心头那股闷气堵着,却又无可奈何。
“……随你。”
这小混蛋总有办法让他妥协。
车子停在主宅门口。
季昀不等司机开门,自己就推开车门,动作牵扯到伤处,几不可闻地“嘶”了一声,但他立刻挺直了背,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回身朝傅凛伸出手。
“哥哥,到家了!”
傅凛没搭他的手,自己下了车,视线扫过他瞬间又强撑起来的腰背,最终只是沉声道:
“慢点走。”
季昀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收回手。
两人穿过庭院,刚推开大厅的门——
“Surprise!!!”
漫天彩带落下,傅凛条件反射地将季昀挡在身后。
玄关、客厅,目光所及之处,都被精心布置过。
暖金色的气球飘在天花板下,丝带缠绕着楼梯扶手,巨大的“Happy Birthday”字母灯牌在客厅中央熠熠生辉。
管家和周姨笑呵呵地拿着彩带筒,宋致站在最前面,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手里还拿着个没喷完的彩带罐。
季明远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样子,沈厉云穿着挺括的常服,面容冷峻,但此刻看着季昀,眼底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傅凛难得地怔住了,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后笑容愈发灿烂得意的季昀。
季昀撞了撞他的胳膊,虎牙尖抵着下唇,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星。
“笨啊哥哥!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俩的生日啊!”他凑近傅凛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热气。
“我提前让管家布置的,就为了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他略显得意地扬了扬眉。
这是傅凛失忆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季昀绝不可能让它就这么浪费在医院里。
客厅暖意融融的光